她与父亲余震,已闹得很不愉快。
那日余震从宫里回府,进门就攥着她的手腕质问,大长公主是不是她暗中请进宫的。
余音儿没否认,余震气得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本就不大好的身子急火攻心,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看着地上刺目的红,余音儿终究是妥协了。
可当父亲真的让人着手准备嫁妆时,那点妥协又成了翻涌的悔意,堵得她心口发疼。
“陆二小姐,你说,天下女子婚配的意义是为何?”
这问题问得太深,陆昭宁沉默了。
她那些想法,绝非此刻的余音儿能轻易接受。
更何况,就算余音儿听进去了,空有觉醒的念头,却没有挣脱命运的力气,只会更痛苦。
“余姑娘,那日我便同你说,你是有选择的权利的。”
于公,她不愿看到摄政王得凤命加持,让萧司珩的胜算再减几分。
于私,她也不忍见余音儿困在无爱的婚约里。
余音儿霎时红了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可我,实在不愿意逼他。”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
“大长公主府上来人传信,说她已敲打了皇上几句。就算皇上现在迟迟未定,终究也会被说动。
父亲正是怕夜长梦多,才急着敲定我的婚事,他甚至恨不得立刻把我一顶小轿送进摄政王府。”
她满眼是化不开的伤悲,苦涩地望着陆昭宁,重复道:“可是昭宁,我不忍心逼他。”
陆昭宁抿着唇,心情复杂。
当今皇上,太仁慈,也太优柔寡断,与雷厉风行的摄政王,完全是两个极端。
“昭宁,你会岐黄之术,那可否帮我算一卦?”
“看我如今,是该如何?”
陆昭宁摇了摇头。
“你如今命格高贵,我很难卜算。”
“但你若不想嫁,我或许,也有法子帮你。”
余音儿喜出望外,猛地起身就要给陆昭宁跪下,却被她一把拦住。
“不必这样,”陆昭宁语气平淡,“帮你,也是为我自己。”
余音儿的情绪稍稍平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道:
“对了,你的弟弟陆思贤,明日就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