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缓步走到刘引璋身后时,她正跪在佛龛前的蒲团上----
脊背佝偻着,双目紧闭,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低吟。
“时辰还早,不急着去休息,你等会再来吧。”
她以为后面的人是张嬷嬷。
“娘亲。”陆思贤的声音响起。
刘引璋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下一秒,她霍然睁开眼,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入目的,是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的陆思贤。
他比记忆里更黑了,也高了,好像,又瘦了。
“思贤……”
刘引璋的眼眶瞬间红了,细碎的泪光在烛火下闪闪烁烁。
她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因起身太急,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
陆思贤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儿啊,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刘引璋的声音发颤,仿佛怕一开口,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
她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抚上陆思贤的脸颊,泪水簌簌往下落。
“乖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天天盼,夜夜盼,总算把你盼回来了!”
陆昭宁安静地立在一旁,看着这母子重逢的时刻。
这是她第二次,在刘引璋身上看到母性的光辉。
这份短暂的温存,终究还是在刘引璋瞥见陆昭宁的那一刻,碎得彻底。
“你居然还敢来!”
她推开陆思贤的怀抱,眼神瞬间从温情切换成淬毒的狠戾,枯瘦的指尖带着风声,直直戳向陆昭宁的面门。
“贱人!我的好儿子回来了,你这个孽种死定了!”
陆昭宁侧身微避,指尖轻轻拂过衣袖:
“借你吉言,可惜,我还活得好好的,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陆思贤僵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征战多年,见惯了沙场的血腥与狰狞,却从未见过母亲用这般恶毒的语气咒骂一个人----还是她的亲生女儿。
又想起回京路上,段灵儿无意间提起的预言……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儿子!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
陆思贤反手扶住情绪激动的刘引璋:
“母亲,您冷静些。”
“二姐是您的亲生女儿,血脉相连,您怎能对她说出这般狠戾的话?”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刘引璋的头顶。
她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佛龛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茫然地看着陆思贤,眼神涣散:
“儿啊……你为了她?你居然为了这个贱人,来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