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秦阳把人弄下来,轻轻放在脚下的桌子上,后又绕过她,走进屋内。
他走到床边,伸过手,就着**的被子,一道拥起里面的拱起的那团小物,一齐放在了桌子上。
灰扑扑的薄被掀开,露了一角,隐约看见一丛黑黄的发,软软的贴着。
上善默了,他大概知道了那是什么。没有人将它掀开来细看,因为,没有人会舍得。
秦阳扯着被子,将妇人的身子一同盖上。屋角处,石竹已经找后棚里找到农具,开始找地挖坑。
旁边还倒着一把,秦阳捡来,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不肖一会儿,一个长六尺,宽四尺余,深约三尺的长形坑洞便挖好了。
秦阳和石竹搭着手,把被子抬了过去,放进坑里。待放平后,又推着脚边的土掩埋。
浅灰褐的土堆形成了个小小的包块,石竹劈了根粗木,切开截面插入土堆前,当做新坟的木碑。
秦阳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上善,他走过去,浅笑的询问道:“道长,如果下一世想过的安稳福乐,颂什么经比较好。”
上善睨了他一眼,轻嗤道:“跟你家主子一样的鬼脑子,想要我出手便直说,拐弯抹角的做什么。”
秦阳拱拱手道:“道长大义,那就劳烦道长为他们母子颂经一段,以助他们来世安康。”
千穿万穿,马屁不会穿。延青,他是不敢劳烦的,又碰上刚才的事,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他最好能在延青面前消失一段时间。正好上善在,佛教道教本一家,颂哪家经,所求都是一样的。
“别拍马屁了,你们站过去些,到屋里找找,有没有可供奉的东西。人去难消,哪怕只有一柱清香,都是好的。”
秦阳、石竹听了,赶紧进屋分头寻找。床边的矮柜里,他们发现了包裹完好未燃过的香,瞧着像新的。良善的人,并未获得上苍的怜悯优待,就连身后香,也是自己为自己备好的。
他们吹亮火折点燃,双手合力握住举过头顶,躬身拜了三拜,插在碑前。
上善沉下心,行了个道礼,注视着前方的坟头,嘴里絮絮低语: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喃喃轻音,顺着消散在风中、雨里,渗落土中。
语毕收声,上善放下手,面朝土堆微弯脊背行了一礼,转身的同时,挥手喊秦阳他们继续赶路。
秦子民在一旁看着,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的感叹道:“作孽啊。”
谁说不是呢。
生活使人多磨难,更何况是刚生产不久的妇人,她尚且需要依附,何来坚毅。
雨停了,车轮滚过泥泞的道路,留下深深的辙痕,一路北上。
山一重,水一重,天边几翻沉浮,明明灭灭,他们终于来到了冀京城外。
高耸的城墙斑驳灰暗,城门上方站着精神烁熠的守城兵将。吊桥年久失修,边角处缺了一块。
城外有几人贮立张望,看着风尘仆仆的过路人,一时惊喜,一时落莫。
桑落挑了窗帘,偷偷瞄了眼车外。进城的人排成长长的一队,按序的接受城门处守城将的检验,方可入内。
前方有人影进入她的视线,收回手,她对延青道:“接我们的人来了。”
话落,就听外头有声音响起:“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