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恐不好办,我闻听捉到她后,你父当即便派人去郧西报信,你那当县令的二哥,也连夜派人去往武昌,请示如何发落。据你父说,她乃白莲教首必死无疑。你父也曾劝她降顺,不料反被她打。因此,你父一气之下,今日亲往郧西,催问武昌回文,欲将其从速处死。”
“此情我也略知一二,原是我父欲行非礼才遭她打,倘耐心开导,她必然会改邪归正。”
“那你为何不去劝说她?”
“我也曾到牢房去过两次,怎奈有乡勇在旁,不好启齿。”
红珠想了想说:“听你一讲,我也很想见识见识这位‘巾帼英雄’。我叫人把她带来,你可在此解劝,看她能否回心转意?若能劝得成,可莫忘了我的一番苦心。”
杨升赶紧施礼:“多谢姨娘。”
红珠便叫翠盘去带王聪儿,杨升在外屋等候,她却避开仍在卧室之中。
少时,翠盘和二乡勇押着背绑双手的王聪儿来到,乡勇和翠盘全都退出。杨升一见王聪儿,急忙上前便欲松绑。
王聪儿横眉立目,厉声说道:“你与我闪开!”
“大姐,你这是为何?难道信不过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悔之当初未叫豹子吃了你!”“你,何出此言?”
王聪儿想起刘之协被杀,自己身陷囹圄,不由紧咬银牙:“你们一家在杨家坪为非作歹,欠下了多少血债,白莲教早晚要同你们算账!”
“大姐,我虽生在杨家,但自幼读诗书、识礼义,从不做非礼非法之事。更莫说伤天害理,损人利已;对杨家之人,你也不能一概而论。”
“说得好听,为富不仁古来理。我就不信,在一个染缸里,你倒能清白。”
“我也不与你分辩,但有一言相告。”杨升走近一些说,“白莲教乃一邪教,为国法不容,你何必执迷不悟,以致杀身被害。”
“住嘴!白莲教济困扶危,光明正大,广行仁义,万民爱戴,你休得诋毁,莫再胡言。”
“大姐,自你除豹救我性命,我便对你不能忘怀。想你正值妙龄,如蓓蕾初开,白莲教纵然好,也不当为之献身,莫若权且降顺。不然一旦死于王法之下,岂不可惜!”杨升此时牵动情怀,竟然忘了还有红珠在内,不觉脱口而出,“那时,叫我还有何望活于人世!”
“呸!你算什么东西,我死活与你什么相干,快闭住你的臭嘴!”
“不,”杨升一念全在王聪儿身上,“你纵然忘了赠剑之情,我也决不忘救命之恩,今生不能与你成连理,我决不罢休!”
王聪儿气得浑身发抖,一口唾去,吐了杨升满脸唾沫。
红珠一掀门帘走出来:“哟,这是怎么了?”王聪儿没想到内室还有人,感到又气又羞。
红珠慢闪秋波仔细看去,见王聪儿昂首挺胸在屋内站定,虽然反绑双手,却不失女中豪杰,真是丽质无双,风彩照人,不觉相形见绌。心中说,怪不得杨升对她如此动情,天下竟有这般英俊女子。幸亏杨升有情她却无意,不然自己岂不枉费心机。她看着杨升颇含醋意地说:“怎么样?少爷,有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杨升羞红双颊:“不,无论如何,这救命之恩,我不能不报。”
红珠冷笑一声,叫翠盘唤乡勇把王聪儿押走,然后故意问杨升:“你当真要我说情?”
“愿姨娘在父亲面前为她开脱。”
“我真要出面,你父亲总不会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来,你我到里面仔细商议一下,该如何为她求情。”说着,拉起杨升衣袖走进卧室,杨升身不由己,只得跟了进去。
红珠此时心跳不止,脸也象醉酒一样发烧。她把杨升扯到桌前,指着上面的一幅画说:“少爷,都说你能诗善画,你看我这幅画的如何?”
杨升仔细一看,原来画的是南方常见的一种野生植物,名曰红豆,俗称相思豆。画笔工整,挥洒自如。上面还题着王维的一首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拮,此物最相思。”
红珠见杨升只管呆看不发一语,便问:“画的可好?”“好,好。”杨升机械地回答。
“你可知我是为谁而画?”“我,我不知。”
“傻孩子,还不是为的你!”红珠说着,把手搭在了杨升肩头。
“为我?!”杨升感到茫然,也觉得有些不妙,求援似的四外看看。
感情的激流,已经冲开了理智的闸门。红珠对着杨升的脸问:“你可喜欢红豆?”
“我,我……”
“你可愿意采摘?”
“我,我……”
红珠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张开双臂,把杨升搂在怀里。将发烫的樱唇,贴上了杨升颤抖的嘴上。
正在这时,翠盘一头闯入,见此情景不由又羞又惊。红珠忙推开杨升:“翠盘,如此慌张,是何道理?”翠盘从窘态中挣扎出来:“夫人,老爷回府了。”“在哪儿?”
“已到二门了。”
红珠忙把杨升推到外屋,刚嘱咐几句,杨国仲已走进来。杨升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