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立刻哄动起来,围着王聪儿问长问短。
寒暄过后,范人杰说:“王大叔回来了,副总教师也赶回来,这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就去打杨家坪吧!”
王清点了一锅子烟,稳稳当当地说:“杨家坪暂时打不了,县城眼下也打不了。”
“为什么?又不是铜墙铁壁!”范人杰不服气地反问。
“你莫急嘛。”王清说,“聪儿同我一起到了县城,让她说说看。”
王聪儿环视一下全场说:“县城与杨家坪,高城深池,面且俱有清兵、乡勇防守,我们尚未公开举旗造反,现有人马未免不足,还需积蓄力量。如果现在强攻,不仅难以取胜,而且还要败露。”
“那么,关押的人我们不救了?”范人杰问。
“不但救,还要快救。”王聪儿说,“但只宜智取,不宜强攻。”
“智取?”范人杰叮问一句,“如何智取?”
“办法总会有,众教友暂且回去休息,沈训留下,待我们从长计议。”
众首领纷纷离去了。范人杰心里不落底,急着问:“副总教师,你有什么妙计?”
“我要乔扮新娘,入杨府生擒老贼!”王聪儿扯掉包头巾,露出一头乌黑的头发。
沈训感到糊涂:“副总教师,你说明白些。”
“杨国仲欲霸高艳娥为妾,我借此机会,顶替艳娥入杨府,活捉老贼,逼他放人!”
范人杰沉默了一会儿,连连晃头:“不行,这太玄了。”
“不妨事,”王聪儿信心十足,“老贼死生握于我手,谁敢动我一个指头。你们再化装入城,于杨家门外接应,可保万无一失。”
沈训也晃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你是我们的副总教师,上次死里逃生,不能叫你再冒风险。”
王聪儿说:“我个人担点风险,总要强似大家集合起来攻城都去冒险。现在别无良策,我意已决,誓必生擒活捉老贼!”
范人杰又说:“你想顶替艳娥,只恐胆小怕事的高老实不肯答应。”
“这个不难。明日我同父亲前去劝说,我们为救五百乡亲,也为救他儿女,他总会明白的。”
范人杰无可奈何地说:“那就试试看吧。”
第二日吃过早饭,王清、王聪儿来到高老实家。高老实坐在棚子门口正闷声不响地编筐。昨晚,王清虽然劝了一路,他回家后心头仍如石坠,一夜也没能入睡。早起,女儿空肚子去割荆条,老儿子小龙躺在**饿得起不来,他自己也饿的头昏眼花。儿女的事,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地转个不停,不知如何是好。直到王清、王聪儿来到面前,他还没有发觉。
王清先打招呼:“老哥,真勤快,编筐呢。”
“咳,不于吃啥,这还糊不上口呢。不怕你们笑话,今早上还没动烟火呢。”高老实瞅瞅王聪儿,把自己身边的一个草蒲团递过来说,“棚子里太脏,就在外边坐吧。”
王聪儿感到,一夜之间高老实又苍老了许多。她顺手拾起小刀破条子:“大伯,艳娥呢?”
“割条子去了。”
王清把话引上正题:“老哥,昨晚那件事,你可拿定主意?可不能把艳娥往火坑推呀!”
“又有什么办法呢?”
“大伯,我有一个办法。”王聪儿接下来说,“但是要您帮助。”
“有办法?”高老实眼中有了些光彩。
于是,王聪儿就把自己的想法婉转地讲了一遍。
高老实听完,又是摆手又是摇头:“使不得,使不得,我是个老实人,撒谎可做不来。”
王清又问:“老哥,你不想救儿子了?”
“想也白想,吉凶祸福,早有八字造就,要不该死,早晚能回来。”
王聪儿也问:“大伯,你真忍心叫艳娥进火坑?”“亲骨肉,我怎能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