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举义旗初战黄龙荡用内应轻取杨家坪
冬去春来。王聪儿来到伏虎沟已经半年有余,离约定的全国起义日期只剩二十几日了。起义的准备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伏虎沟一带,教徒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王清又筹集到了一批粮草,范人杰领人日夜不停地赶制兵器。高均德和沈训带着新教徒在僻静的山沟里操练武艺。
这天,王聪儿在棚中正坐,经常往来于伏虎沟、黄龙**之间传送消息的田牛,忽然又来到了面前。
田牛一见王聪儿,止不住眼中流泪说:“副总教师,大事不好!我师父姚之富被官府捉拿去了!”
王聪儿一惊,稳稳心神,镇定下来:“田牛,不要慌张,你站起来仔细讲。”
田牛站起来,把姚之富被官府捉去的经过讲了一遍。
自从王聪儿离开黄龙**后,姚之富在困难的情况下坚持传教。为了搞清齐林等人遇难的真相,在襄阳城里下了力量。襄阳县衙有个姓文的库书,被姚之富引入教中。二人很谈得来,并不时聚会。姚之富要文库书设法摸准孙老五的行踪,以便活捉叛贼,审明原委。哪知,襄阳知县张翱对手下人十分留心,他发觉文库书行动有疑,突然将其拘捕。文库书经不住张翱的软硬兼施,卖身叛变。在张翱授意下,以孙老五为诱饵证姚之富进城,致使姚之富落入敌手。但是,姚之富也曾奋勇格杀,斩杀官军六、七人,把孙老五也一刀砍死。田牛是姚之富之徒,闻变后立即星夜来此报信,如今已经四日,姚之富死活尚不得知。
王聪儿听罢,甚为忧虑。襄阳白莲教因齐林遇难,已遭受一次破坏,经过姚之富努力,好不容易恢复起来。况且起义在即,姚之富入狱,将使整个起义计划受到影响。目前,襄阳教友群龙无首,莫要做出冲动之举。王聪儿感到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赶到襄阳。经过商议,决定他们父女与沈训一起前去,行前叮嘱范人杰与高均德,在她返回伏虎沟前不要轻举妄动。
次日清晨,王聪儿、王清、沈训、田牛一行四人四骑打马起程,一路上晓行夜宿,不觉来到武当山附近。此处离青莲庵绝谷并不甚远,王聪儿有意拐去看看师父,并劝师兄出山参加起义。正自盘算,见俩人对面走来。到了近前,王聪儿看得分明,急忙甩蹬离鞍下马,原来恰好巧遇静凡和李全。
众人分别见过,王聪儿方知师父与师兄决计出山,欲往伏虎沟寻她。静凡闻得王聪儿要去救姚之富,便叫李全同王聪儿前去,好助一臂之力。沈训将马让给李全,领静凡回伏虎沟去了。王聪儿、王清、李全与田牛四人又继续赶路。
简短捷说,这日午后四人赶到了黄龙**。教内十几个首领,正聚集在祠堂内商量着要设法劫狱救人。王聪儿来到,大家重又计议一番,但终无万全之策。田牛主张派百十人混进城去,待夜静更深,四处放火,趁混乱之机,强行救人。
王聪儿摇头:“不妥。襄阳非一般州县可比,乃古之军事重镇,防守戒备甚严。即便能有百十人混入,发作起来却又如何出城?难免要蹈总教师的覆辙。”
李全看看大家说:“而今姚教师身陷囹圄业已数日,官府将他如何监押,我们一概不知。待我立即进城,探明一切后再议救人方案,岂不心中有数。”
众人拿不出更好的主意,俱都同意李全的主张。王清要派人与李全为伴,李全却说一个人来去方便,不必人多。当下,李全改成乞丐模样,辞别出村。
王聪儿送至村头,把青锋剑交给李全说:“师兄,此剑便于携带,而且吹毛立断,削铁如泥,你带去或许能有帮助。”
李全接过短剑,深深感到王聪儿的关心,把剑藏在身上说:“师妹,如果得便。我也许会救他回来。”
“师兄,襄阳不可小看,大意不得,还是莫要冒险。待探明情况,再想救人之策。”
李全安慰说:“师妹放心,我不会草率从事,到时相机而动。”
说罢分手。晚饭前,李全顺利入城。他先装作讨饭的样子,在牢房四周转了一遭,熟悉了路径。天晚后,捱到三更时分,脱去外面花子衣,露出里面紧身青箭衣,扎缚停当,便向牢房摸去。天公作美,夜空无月,四周一片漆黑。李全来到牢墙西角,张望一下左右无人。从腰间解下一物,乃是拴绳的铁爪。他觑准一丈五尺高的牢墙,轻轻甩上去,铁爪扣在墙头抓牢。李全一提气,象壁虎爬墙一样,攀援而上。伏在墙头向里张望,这里下临茅厕,静寂无人。李全跳下,转过一个小角门,向前几丈远,有微弱的灯光从房中射出。李全蹑手轻足来到窗前,舔破窗纸往里细瞧,见里边有个狱吏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困得前仰后合,显然是当值守夜。外屋,传出人睡熟后的呼吸声,李全静听片刻,辨出至少有两人睡在外间。心想,可能是两个狱卒,怎么办?李全把身子影在墙角,思索一阵有了主张。他抽出青锋剑。来至外屋房门前把剑从门缝中插入,想要拨开门拴。那知轻轻一动,门闩已被斩断。李全暗说果是宝剑,竟如此锋利。他轻轻推门而入,门轴却“吱咀”响了一声。外屋睡熟的狱卒倒没知觉,里屋的狱吏听到了响动。他揉揉眼睛问:“谁开门?出去解手呀?”
李全急忙隐身在里屋门后。狱吏一问,有个狱卒醒来,起身下地跟鞋欲出去小解,坐在床沿上一抬头,看见一个人影贴墙而立。方一惊愕间,闪着寒光的宝剑已逼近面门:“不得声张(”那知狱卒侧身一滚,喊了声:“有贼!”李全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了,那容他再喊第二声,宝剑已穿心而过,死尸“咕咚”倒地。另个狱卒迷蒙中坐起,李全手中剑轻轻一挥,那狱卒的首级立刻滚下床来。狱吏听见外间喊“有贼”,又有人跌倒之声,急忙推门过来观看,方一迈步,便被李全绊倒,手中的灯也灭了。李全上前捺住狱吏,宝剑在他面前晃了几晃:“若要出声,便送你归西!”
狱吏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得得”打战,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敢,好汉饶命!”
“我问你,姚之富押在何处?”
狱吏始知是为姚之富而来:“在,在后面死囚牢中。”
“你起来与我带路,若敢声张,这两个狱卒便是你的下场!”
,狱吏哪敢违抗,领李全来到关押姚之富的牢房。打开牢门,李全叫狱吏给姚之富去了枷锁镣铐,然后绑好狱吏,堵上嘴。姚之富闻知李全乃王聪儿师兄,叩头便拜,李全急忙扶起。二人从李全进处出去,悄悄摸上城墙,戍卒皆在城楼贪睡。李全从腰间解下预备的绳索,在垛口上拴牢,与姚之富滑下城来。泅过了护城河,听谯楼方敲四更。
李全走后,王聪儿一直难以放心,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当李全与姚之富一齐回到黄龙**时,众人无不惊讶,深深佩服李全武艺高超,王聪儿心中也甚为钦敬。
当天一早,襄阳知县张翱发觉姚之富逃走,大惊失色。他立即报与知府张三纲,襄阳知府也知干系不小,当即派杨发点起一千官军去往黄龙**搜剿。
消息传来,王聪儿想到明日便是三月十日,距约定日期只差一天,不能再拖延了,决计叫官军尝点苦头。遂立即通知各路头领,半日工夫就集合起两千人马,埋伏在村头两侧山林中。
杨发带着一千官军耀武扬威来到,一声炮响,伏兵四起,喊杀声震天,两千教徒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官军。杨发和手下的清兵,只想这次可以大捞一把,抢够掠够,再杀些平民百姓回去报功。哪里料到会中埋伏,杨发只觉漫山遍野全是白莲教,说不清有几千几万,哪管兵士死活,由亲信保护着拨马就逃。
白莲教初战告捷,这一仗斩杀清兵三百多人。清完战场,王聪儿对众首领说:“杨发败回,官府绝不肯善罢甘休,必然要来报复。我们只有刀枪相对,别无其它出路。所有教友都做好准备,明日头午在黄龙**举起反旗,宣布起义!”
次日上午,两千多白莲教徒齐集黄龙**村头,连夜赶制出来上绣王字的白色大旗高高飘扬。王聪儿一身白衣,跨下白龙驹,手执亮银枪,和众教友一起,发出了山摇地动地欢呼!这一天,正是公元一七九六年即嘉庆元年的三月十日。
起义后,王聪儿料定官军必来追剿。而襄阳附近,驻有官军重兵,敌我力量悬殊。义军初起,力量尚弱,不宜在此与敌硬拚。而且伏虎沟那里还在急切等待,便按原定计划向南山老林进发。黄龙**附近居民,早就对官府切齿痛恨,又担心官军在白莲教走后屠杀,纷纷举家随义军出走,很多人把住的茅棚全然烧毁。
一路上,义军绕开城池,不与官军交战。官军俱已吓破了胆,只顾紧守城池,哪敢出兵拦阻。数日后,王聪儿率军到达伏虎沟。范人杰、沈训、高均德和静凡等一起迎接大军。黄龙**起义的消息,也已传到这里。这两天,范人杰急得坐立不安,已把两千多教友集合起来。单等王聪儿一到,就要发兵攻打杨家坪。
王聪儿到达后,劝范人杰不要急于一时,决定明日召集教内众首领一起商议军情。当即派人去郧西城送信,告诉刘半仙、王廷诏明日来此议事,张汉潮不便脱离不必前来。又派人报信与刘启荣,叫他同曾大寿一起来此。
次日上午,众首领全都到齐,唯独曾大寿不肯前来。玄女庙的废墟上,摆好了一张桌子。王聪儿、王清、李全、姚之富、范人杰、刘半仙、刘启荣、高均德、王廷诏、沈训以及静凡相继入座。
王聪儿首先说:“各位教友,我们原本预定在南山老林举旗起事,不料黄龙**那里突起变故,就在那里宣布了起义。而今两处教友合在一处约有五千之众,众位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范人杰紧接着:“那还用说,先打杨家坪,后攻郧西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