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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中埋伏傅成朋殒命诈降计王聪儿破敌（第4页）

中军过去，在下书人身上搜检了几遍，却是一无所获。

惠令厉声问道：“你口口声声说前来下书，书在哪里?”下书人用手指指自己的嘴：“就在此处。”

“难道是口信?”

下书人忿忿不平地说：“大人，我不顾危险，舍命出城，前来报信。只说见到抚台必有重赏，想不到竟如此待我。既然大人信不过我，那我就告辞了。”说罢，转身要走。

“站下!”惠令大喝一声。

下书人毫不畏惧：“大人还有何吩咐?”“何人差你前来?”

“军师刘半仙。”“你姓甚名谁?”“小人赵四。”

“来此何事?”

“大人可曾见到箭书?”“唔，有。”

“刘军师之计，大人可愿采纳?”“唔。”惠令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声。

陈夫之突然问道：“你如何得以出城?”

“说来也巧，今日是曾副元帅把守南门。他因抢占民女，被王聪儿责打五十军棍，早就怀恨在心。军师已和他约好，届时一同献城。”赵四说，“这也是教匪合当败灭，大人洪福齐天，此乃难遇良机。军师说就在今夜三更，以红灯为号，打开南门，迎官军入城，杨家坪垂手可得。”

惠令一听甚为高兴，扭头问陈夫之：“师爷，你看?”

“我看万无一失。”

“好，来人，带赵四去用酒饭。”惠令高兴地盼咐。

赵四说：“多谢大人美意，小人须从速回去，告诉刘军师，好做准备。”

惠令笑道：“你言之有理，就按计行事。千万不可大意，事成之后，有功者，一律升赏。”说罢叫人赏给赵四十两银子。

赵四收下银两，辞谢出帐，暗自高兴地回城去了。这个化装的赵四正是沈训。

下书人走后，惠令立刻调兵遣将。为防万一上当，他命黄光带五千精兵为先锋，只等对上暗号，抢关进城。黄光得手，大队随后跟进。又命惠伦、诸神保、阿哈保、穆克登布等分别攻打义军城外营寨和各门。分拨完毕，已是二更时分。黄光领人马悄悄向南门靠近，鸦雀无声地埋伏好，单等三更天到来。

义军馒头石营寨里，李全已经整顿好人马，做好突围准备。单等清兵中计后，他便杀向惠令中军，掩护全军突围。这时，巡哨的兵丁，抓来一个人。李全一看，原来是杨升。李全问他为何深夜潜身来此?杨升口口声声只说要见王聪儿，有十万火急军情禀告。李全怕误了大事，立刻派人把杨升押送王聪儿处。

杨升一见王聪儿，急忙说：“总教师，我有机密军情报告。”

王聪儿不相信杨升会有什么正经大事，态度严肃地看着他，淡淡地说：“讲吧。”

杨升瞧见刘半仙还坐在一旁，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这”

“有话便痛快讲来。”王聪儿催促说。

杨升斜了刘半仙一眼：“请总教师叫左右退下。”

王聪儿见杨升这种神秘的样子，心想，难道他真有什么重要军情?便叫众人全都退下。杨升见只有王聪儿一人在场了，便把刘半仙约定今夜献城之事，从头讲述一遍。末了说：“总教师，我的话千真万确，你快做应急准备吧。”

王聪儿听杨升说罢，不觉心中暗喜。看起来，刘半仙的诈降计很有希望。另外，杨升冒着风险连夜前来报信，可见他对白莲教还有一片真心。但在表面上，王聪儿却很冷淡：“我知道了，此事不消你多虑，我自会安排。信已送到，你就请转回吧。”

杨升以为王聪儿听后必然大吃一惊，不料竟如此冷漠，而且还赶他回去。急得他不知如何表白才好：“总教师，我对白莲教可毫无二意呀!今日既来，就是死也不回去了。”

王聪儿见杨升执意不走，心想，如今交战在即，放他回去也不妥当，不若权且收留，以后他如不能吃苦，再打发走也不迟。便叫沈训把他领下，并叮嘱沈训在突围时照应他。

繁星点点，夜风习习，杨家坪似乎沉睡在夜色中。城头上，看不见往日那么多灯火，只有星星点点几处灯光，在城头闪动。夜显得特别长，黄光隐身在树后，焦急不安地眺望着城头。他三十八、九岁，正是建功立业的年龄。以往的经历，说明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在惠令手下诸将之中，他的標悍是出名的，也很受惠令器重。今夜，巡抚把抢城夺关大任委付于他，他也大有舍我其谁之感。并在心中盘算，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进去，抢占内城，尽擒教匪之首。此战之后，不愁升为总兵。

“梆梆梆”，三更梆子敲响了。杨家坪南门城头，立刻挑起一盏红灯，黄光也忙叫手下人挑起灯笼，对上暗号，吊桥立刻“哗拉拉”放下，城门“呼隆隆”打开。黄光跃上战马，大吼一声，抢先入城。清兵立功心切，紧随主将，蜂拥面入。

黄光马快，冲入城门时，清兵刚进去两千人。他不见有人迎接，大声喊道：“刘半仙何在?”黑暗中有人在高房上答道：“你们中计了!快下马受死!”说话间，箭矢如骤雨落下，火器似流星飞来，街两旁早已堆满引火之物，顿时烈焰腾腾，火光大起。黄光欲待回马而逃，坐骑已中数箭倒下，他身上也中十数箭，转眼气绝。两千官军，死伤大半，没死的争相逃命，身上尚在冒烟着火。惠令自领大军在后，准备跟着进城。没想到黄光手下之兵，潮水般退下来。惠令的军马立时乱了阵脚，被败兵冲得队伍不整难以约束。惠令正在惊慌间，李全引人马又呐喊着冲杀过来。义军勇似猛虎，势不可当。惠令的中军越发乱的难以收拾，他的亲兵、亲将唯恐抚台在混乱中有失，簇拥着他先走。这样一来，惠令整个中军约两万余人不战自乱，落潮一样败退下去。

这时，王聪儿已经率军杀出了北门，直向西北角乡勇营地冲去。惠伦和诸神保不知官军中计，只听南门外杀声震天，料定义军主力必从南门突围，急忙分兵前往南门救援。哪知王聪儿率大队义军已从乡勇营寨杀开缺口。惠伦、诸神保知道中计，急忙合兵夹击，想阻住义军去路。刚带兵过来，便被范人杰、高均德截住厮杀。阿哈保见西北角杀声甚紧，带兵过来增援，他的背后突然炮声响起，一标人马从背后杀来。道姑静凡手使日月双刀，在阿哈保背后大杀大砍起来。阿哈保见前后遭到夹击，不由心慌意乱，勉强与静凡厮杀。范人杰，高均德敌住惠伦、诸神保。王聪儿已率军杀进乡勇营盘。且在马上大呼：“乡勇要命的闪开!”乡勇们纷纷逃命，只有史斌、费通领着手下一些死党，还帮着官军死战。且说曾大寿，唯恐突围时失了红珠，他把红珠放在自己马上，与己同乘一骑。二人一马，曾大寿便难以交锋争战。他只好跟在王聪儿后面，小心地躲避着刀剑。曾大寿纵马正跑，史斌从旁侧一枪刺来，曾大寿急用手中刀招架，坐下马受惊前腿竖起，把红珠颠下马去。曾大寿要抢，已然被乡勇将红珠掳去。义军大队突围快如疾风，哪容他停步。曾大寿想冲入乡勇队中去夺，又怕搭上自己性命，无奈，眼睁睁看着丢了红珠。

王聪儿率队杀出重围，正遇阿哈保与静凡争战。大队义军压上来，阿哈保难以抵抗，只得败走。王聪儿与师父合兵一处，背后，范人杰、高均德和负责断后的张汉潮、李全也杀退惠伦、诸神保跟了上来。义军突围成功，马不停蹄，连夜离开了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