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聪儿率大军来至大巴山下。沿着崎岖的山路攀登。杨升的衣服全被荆棘划破了,脸上、手臂上刮出道道血口子,平日那风流儒雅的派头已打消了不少。如今他脸上,泥一道汗一道的。面前,是个更为险峻的陡坡,杨升望而生畏,踌躇不动。
王聪儿在上面鼓励说:“杨升,再加一把劲,就要到顶了。”王聪儿伸出手,把兵士们一个个拉上来,也伸手拉上来了杨升。她见杨升一副用尽力气的样子,说道:“当白莲教不容易吧?”
“是呀,”杨升急忙又改口说,“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打天下都得经历磨难。”
“杨升,当白莲教可不为的作人上人哪!为的是解救天下人。”
杨升自知方才又说错了,急忙更正:“我的意思是,我能够吃苦。”
“能吃苦就好,有苦才有乐。”王聪儿站在山崖上向前望去,只见队伍蜿蜒如龙,还在向上伸展。前进路上,依旧奇峰突起,怪石纵横。回头望,千山万岭,犹如飘浮在云海雾絮中的孤岛,若隐若现。不禁赞叹:“真美!我们几乎摸着天了!”
杨升接道:“李白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真是不差,我们此刻真如置身九重。”
“多壮丽的山河呀!”王聪儿赞美说,“等白莲教打了天下,穷人都过上安生日子,我就来这里住它一辈子。”
刘半仙一旁笑问:“怎么,总教师还有出世之心?”
“我想的太远了,打败朝廷,说不定要用十年二十年的工夫。”王聪儿遥望前方,坚定地说,“不过,总会有那一天的!”
队伍奋勇攀登。下午,翻过了大巴山,来到了南麓。道路虽然不象刚才那样艰险了,但依然层峦叠嶂,千回百转。正行之间,前军停下不动了。李全回马来报,已到鬼门谷口。王聪儿纵马来到前面,只见鬼门谷东西,是望不到尽头的峻岭丛山。鬼门谷如同一个裂缝,把大山裂为两半,就象巨大的怪物,张开了满是獠牙的大嘴,随时会吞掉进入谷中的一切。谷口残存着一些激战后的痕迹,刘半仙在一旁说:“我们来晚了,也不知徐天德是死是活?”
王聪儿见佟春生看着谷口有些发呆,便问:“佟春生,徐教师可是在这里被围?”
“不错,两万人马俱被困在谷中。”“你看徐教师是否遇难?”
“我想不会”,佟春生说,“徐教师满身武艺,两万教友誓死如归。一定是有义军接应,突围杀出去了。”
王聪儿也是这样想的,她又问:“东乡冷教师那里,不知怎么样了?”
“若是徐教师突围,一定杀奔东乡去了,也许冷天禄教师先行突围出来救了徐教师。这些,我们过了鬼门谷,赶到东乡便一切可知。”
王聪儿又问:“佟春生,这条谷有多长?里面地势如何?”
“大约十里长短,里面曲曲弯弯,宽处可并行十骑,窄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佟春生说,“总教师,我们火速过谷赶往东乡吧。”
李全在一旁说:“总教师,此谷地势险峻异常,我们不可轻进,万一中了埋伏,岂不失算。”
刘启荣也说:“此处这样静寂,恐怕设有埋伏。”
林开太道:“何必在谷口徘徊,如若不然,我带队先过,便有埋伏,七万大军又何惧哉!”
刘半仙提醒说:“孔明平生多谨慎,堪为效仿。鬼门谷如此险要,我们何不绕道而行。”
“刘军师主意虽好,只是附近无路可通。”佟春生说,“若要绕道,要走出百里之遥,而且是栈道小路,崎岖难行,粮草辎重更难通过。只有走此谷,方可**。”
王聪儿注意地听完,不由问道:“如此说来,大军非走鬼门谷不可了?”
佟春生收回话来:“这要总教师决策。”
王聪儿想了想,说:“传令全军,原地待命,佟春生领路,李先锋、王廷诏等十人进谷哨探。”
于是,李全、王廷诏、佟春生等十余骑,打马进入了鬼门谷。
进得谷来,两侧山峰夹立,举首难以见顶,只有青天一线,峭壁直陡如削,难以攀登。谷内凉风飒飒,毫不觉热。道路本来就坑洼不平,而今又堆满了滚木擂石,死尸死马,残缺的刀枪,断损的弓箭,触目皆是,一幅残酷血战后的情景。李全等人默默无言,不忍细看。道路曲曲折折,时宽时窄,谷内静得怕人,声息皆无。只有正在啄食死尸的山鹰,不时被惊起腾空而飞。快到半路,谷内东侧有个山洞,李全近前去看,里面约有几间房子大小,倒卧着几十具尸体。显然,这里也经过了一场激战。
十余人继续前行,一直走到谷口尽头,也无一丝可疑迹象。李全等人返回,把里边情形告诉了王聪儿。
姚之富一听便说:“既然无有埋伏,就赶快发兵吧。”
王聪儿道:“莫急,谷内死去之人,俱是教友,不能叫他们暴尸于野,李先锋和廷诏带人把尸体掩埋起来,就便清开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