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那个贱人已然身死,他还能有何事体?”熙宗已现出不悦,“耽误朕的宴饮。”
“万岁爷,高公公既是专为奏报而来,说不定真有大事,若是误了,有碍万岁爷的安全,可不是闹着玩的。”
“让他进来,朕倒要听听他是何事。”熙宗用白眼珠瞟着大兴国,“如果没有大事,朕就要你的好瞧!”
大兴国出去招呼高寿星:“高公公,你看咱家吓得这一头冷汗,你倒是有没有大事,可别叫我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绝对是天大的事情。”高寿星进殿跪倒叩头,“奴才叩见万岁万岁万万岁!”
“何事奏报?”熙宗把手中酒仰脖干下去,以不信任的口吻问道,“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万岁爷,奴才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皇上游戏。”高寿星把声音压低,“左丞相秉德,与唐括辩、乌代三人密谋,要坏皇上的性命。”
“啊!有这等事?”
“万岁爷,此事千真万确,是家兄亲耳听见,他们三人在密室中计议。”
“他们要用何种手段,是行刺还是投毒、纵火?”熙宗显然是担心遇害。
“万岁,他们用哪种手段实乃防不胜防。”大兴国在一旁提醒,“皇上,秉德可是殿前都点检,他要加害皇上,那可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动手。”
“如此说,朕当初让他接任殿前都点检一职,这步棋走错了?”熙宗追悔莫及,“朕原想用仇人之子,他会感激涕零知恩图报。”
“万岁,为今之计当尽快再找可信之人,出任殿前都点检。”
“这一职务不仅人要武艺高强,又是朕的亲信,还要深孚众望,急切之间,哪里有合适人选?”熙宗不住叹气。
“皇上,”大兴国又献计道,“在没有可用之人,殿前都点检换将之前,对秉德还要外松内紧,表面上不露声色,信任依旧;暗地里要加强防备,不给他们以可乘之机。”
“这倒是。”熙宗显得有些无助,“高寿星,皇后宫中你已无事可做,从即日起你就留在朕的身边,时时处处加以保护,防患于未然,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奴才遵旨。”
“还有,”熙宗再传口谕,“告诉你那兄长,他就是朕的眼线,多多留意秉德等人的动向,但有风吹草动,立即报信,朕定会重赏。”
“臣领旨照办。”高寿星应承下来,心中暗暗得意,自己总算没有白费周折,娘娘死了,又在皇上身边谋得了一席之地,说不定今后还会飞黄腾达呢。
大兴国回到自己的住处,他没有掌灯,而是在漆黑的房间中欣赏刚刚得到的夜明珠。可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夜明珠竟然不再发光,一个念头登时浮上心头,难道这是颗假夜明珠?他想起来宫里的人说过,石头珠子涂上磷粉便会暂时发光。而当磷粉掉光后,就不再发光了。他气得暗骂高寿星,好你个姓高的,拿假的充真的戏弄我,咱家定要给你个好瞧!
小太监近前回报:“总管,有个人前来求见。”“何方人氏?”
“他自称是总管故交,有要事告知。”小太监加了一句,“对了,他还言道备有厚礼。”
“哼,又是一个送礼,又是一个有要事。”大兴国心说,就冲这个人能在夜间进入皇宫,就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且不管这厚礼是真是假,也得见见这个人,“叫他进见。”
来人被小太监领进来了,这里大兴国尚未点着油灯。他起身急着取打火石,来人竟说:“且慢!大总管看这个。”
一个绿色光球在来人手中闪耀,恰似明月的光亮,照得室内如同点亮了数盏明灯。大兴国不由得惊叫道:“夜明珠!”
“大总管不愧是皇宫中行走之人,果然见多识广。”来人言道,“此物正是晋时石崇所有之夜明珠。”
“真乃稀有罕见之珍宝也。”大兴国至为感叹,吩咐掌灯。灯光亮后,面对来人他大吃一惊,“怎么是你?海陵大人!”
“正是下官。”海陵直言相告,“从河南任上专程秘密进京,要见皇上有要事奏闻。”
“这是要咱家为你引见通禀。”
“全要仰仗大总管玉成。”海陵顺势说道,“夜明珠便是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海陵大人,但不知你所说要事系指何事?”
“万岁之弟按察王在河南蠢蠢欲动,大肆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反叛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海陵道出缘由。
“原来如此。”大兴国并不急于表明态度,而是在试探海陵的内心,“大人,而今的左相秉德,对皇上也有了不轨之心,这殿前都点检一职,皇上有意换人,但尚无合适人选。若咱家鼓动大人你回锅,得意之后,该如何待我?”
“万岁对下官与皇后娘娘心存猜忌,既已外放,怎能还重新起用?大总管所议怕是没戏。”
“有道是事在人为。”大兴国信心十足,“咱家只问海陵大人重掌朝政大权后,该如何待我?”
“那还用说,自然是等同兄弟,亲密无间,你主内我主外,共同把持朝政,我二人主管大金。”
“大人之言说得痛快,咱家相信你是真心实意。”大兴国说着起身便走,“皇上此时还在夜宴,待咱家引你前往。”
海陵听后,起身而行。而大兴国走到中途又折返回去,他明白自己不在时,定是高寿星在御前侍候。那么就便是个报复高寿星的机会,他伸手在木箱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揣在怀中,便又急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