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不差。”阿里出虎有意多说几句,“皇上已率数十万大军南征,皇太后身边少人陪伴,尊夫人深得太后赏识,就等她陪太后说话呢。”
“好,大人,可以出发了。”乌禄多少放下心来。
车队启动了,乌禄和夫人依依惜别,乌林答掀起车帘,回头望着夫君,直到不见影了,这才收回酸痛的胳膊。一路无话,中午打尖,整整一天,车队夜住晓行,几天后的傍晚时分,车队到了良乡固节镇,在驿馆入住。
此处驿馆,紧邻一处湖泊,乌林答的下榻客房,推窗便是**漾的湖水,波光潋滟,水鸟飞翔,天水一色,景色宜人。乌林答被美景吸引,俯窗凝视。
一阵马蹄声传来,一个信使气喘吁吁地下马,高声大嗓地叫道:“点检将军,皇上口谕。”
“臣在。”
“万岁命你明日改道,直接转道南向。把乌林答径送寿春军中,不得有误。”信使一口气说完。
“臣遵旨。”
“将军,皇上军中寂寞,急需乌林答相伴,你可要日夜兼程,万万不可延迟,尽早赶到军中才是。”信使依然是高声大嗓。
“咳,你小点声。”阿里出虎示意他低声。
他们的谈话,已被乌林答听了个真切。她当时就傻了,海陵看起来容不得她等到丈夫起事了。如果送至军中,她受辱便在所难免。这岂不令夫君蒙羞?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昏君得逞,也不能失去贞节。思前想后,她下定了决心,让随行的丫鬟烧下香汤,自己褪去衣裙,入水沐浴。
阿里出虎不放心,他过来查问丫鬟道:“你家主母在做什么?可是应该要用晚饭了。”
“夫人她正在洗浴。”
“告诉夫人,浴后即进晚餐。”阿里出虎放心地走了。
乌林答洗浴已毕,穿上出嫁时的新衣,精心地打扮一番。丫鬟喊她去吃晚饭,她答曰稍候片刻。端坐在桌前,铺展开锦笺,她给丈夫留下绝命诗一首:
拼将一死保洁贞敢将玉身对昏君。但愿儿夫遂壮志,他年得以跃龙门。
丫鬟久久不见主母动静,便用力拍门:“夫人,开门,奴婢要进房中侍候。”乌林答向着辽阳方向,遥拜了三拜,推开窗户,纵身跃入湖中。“扑通”一声响,丫鬟大惊,呼喊更为急切:“夫人,夫人!”
阿里出虎闻声跑过来:“何故如此大呼小叫?”
“大人,夫人她关在房中久久不出,适才又闻扑通声响,主母她莫不是跳入湖水中了?”
“啊!”阿里出虎用脚踹开房门,哪里还有乌林答的身影?只有一张素笺被风吹落。他弯腰拾起揣在怀中,见窗扇被风吹得左右开合,疾呼:“来人,会水者下湖打捞夫人。”
折腾一个时辰之后,待到把乌林答打捞上来,她人业已死定。阿里出虎想起丫鬟来,要找她询问经过。可是,把驿馆找遍,也未再见丫鬟的踪迹。他想,难道也投湖自尽了?不至于吧,反正是人找不到了。阿里出虎明白,乌林答已死,他没法向皇上交代。但事已至此,丑媳妇硬着头皮也得见公婆。用原有的香车拉着死尸,十数日后,他赶到了寿春前线。
正在军中百无聊赖的海陵,获悉阿里出虎归来,喜难自抑地急传:“命阿里出虎即刻进见。”
阿里出虎胆战心惊地进得金顶宝帐:“微臣见驾,吾皇万岁!”“乌林答可曾押到?”海陵有些急不可耐,“宣她进帐。”
“万岁,微臣命人抬进来。”“何以要抬,难道是病重?”
两个兵士把乌林答的尸体抬入帐中,海陵当时就傻了:“这,这是为何,人已然没救了吗?”
“万岁,微臣失职,乌林答她投湖自杀了。”
“什么!”海陵大为震怒,“好好一个人,在你押解途中,竟然投湖身死,阿里出虎,你该当何罪?”
阿里出虎扑通跪倒:“万岁,臣罪该万死。”
“混蛋!你就是真的死一万次,也换不回乌林答的活命。”海陵怒气难消,“自己掌嘴,打一百下。”
“遵旨。”跪着的阿里出虎,便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他边打边想,自己论着可是皇上的亲家,他也这样不讲情面。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从怀中掏出乌林答的诗笺:“万岁,这有乌林答的遗书。”
“说些什么?”
“万岁,臣不识字,请皇上御览。”
诗笺到了海陵手中,他越看越皱眉头:“这还了得,乌林答是要乌禄造反。趁他还未行动,速速发兵剿灭。”
“万岁英明!”阿里出虎顺嘴奉承,无论如何,他可以不打嘴巴子了。
海陵往帐中看了看,见利涉军节度使独吉义站在一边,便叫道:“独吉义将军听旨。”
“臣在。”
“朕命你率领五千人马,前往东都辽阳,擒拿乌禄,押解到朕军前,容朕发落。”
“万岁,这,据微臣所知,辽阳城有两万人马,臣带五千人,只恐不是乌禄的对手。”
“朕给你五千人马已是不少,这里对赵宋作战,兵力尚嫌不足。再说,你去辽阳只诈称协助防卫,不说拿人,到时你出其不意,还有高存福助你一臂之力,定然大功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