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又是一处战略要地,当地士绅组织了数千人的乡勇家丁,要求胡沙虎止兵布防,还可以组织起上万民众协助守城,凭借宣平的险要地势,完全可以打败蒙古兵。可是胡沙虎根本不思防守,只是询问南逃之路。弃宣平天险于不守,领军直逃到浍河堡,还是被金军追上。双方在此展开一场激战,结果金军主力在此被全歼。胡沙虎带亲信先逃,败退至宣德,总算是远离了蒙古军,可以喘口气了。胡沙虎领败残人马,继续向中都方向逃窜。一路上,他沿途搜刮勒索,擅取府库银两,强掠官民马匹,为非作歹,更甚于蒙古军。在十一月总算逃回了中都,可是蒙古兵随后也跟踪而至。者别指挥人马,把金国当时的首都中都,团团包围起来,中都已陷入陷落的危险之中。
对于胡沙虎一路溃逃,把蒙古兵引至中都,四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文武百官联名上表要求惩处胡沙虎。可永济帝想起章宗临死前的叮嘱,胡沙虎曾经救过章宗的性命,一定要善待这个人。经过再三权衡,他借口大敌当前,正值用人之际,还是没对胡沙虎给予任何处罚。
中都城因为是金国的都城,防御工事相当坚固。城的四周,建有四座外城,每城三里,分别驻有重兵,且有堡垒大炮。永济帝亲自上城巡视,他的出现,稳定了军心民心,军民同仇敌忾决心死守,一再重创蒙古军。久攻不下,者别心情焦躁,亲自擂鼓指挥对南城的进攻。永济见时机已到,命人在瓮城设下埋伏,之后故意卖个破绽,假意城破放蒙古军入内。结果蒙古军中伏,进城的精锐全军覆没。当夜,永济又派轻骑出城劫营。蒙古军万没想到金军还会出击,这一战又被杀个落花流水,蒙古军损失惨重。
金国中都被围,各地勤王兵马纷至沓来。最先到达的是上京留守徙单镒,他领两万马军先期到达,不等后续援军,也不等城内出兵夹攻,即向蒙古军发起进攻。徙单镒一马当先,大长金军威风,蒙古军大败。者别又见金军援兵接踵而至,情知中都不可下,便撤军而走,中都得以保全。
永济帝取得了中都保卫战的胜利,大宴群臣论功行赏,加封徙单镒为尚书右丞相,其他人也各有封赏。
徙单镒受到鼓舞,向永济帝奏道:“万岁,敌方退军不会甘心无功而返。距中都数千里的辽东,乃国家之根本。那里人民富庶,府库充盈。蒙古军早已垂涎,臣估计敌兵有转道劫掠辽东的可能。请万岁加辽东为行省,速派大军前往东京,以防敌人乘虚而入。”
永济帝不以为然:“东京再置行省,容易动摇军心,且敌军撤走是因兵将疲惫,已无力再行东进,朕以为东京无忧。”
没想到,蒙古军真的就大举进犯辽东,在辽阳劫掠大量牛羊财物而去。永济帝悔之莫及,开始对各地预有防范。自胡沙虎弃守西京大同,蒙古军也未占领驻守。永济帝命按察使抹然尽忠为新任西京留守。刚刚进入西京不久,蒙古军也认识到西京的战略地位重要,成吉思汗亲率大军来攻。永济帝急派元帅左都监奥屯襄领军五万驰援西京。不料蒙古军在墨谷口设下埋伏,奥屯襄全军覆没,他本人仅以身免。
成吉思汗挟胜利余威,全力攻打西京。抹然尽忠拼死防御,依靠坚城深池和将士们的浴血奋战,使得成吉思汗十万大军困于城下难得施展。最后,蒙古军在伤亡一万多人而无建树的情况下,历时三个月,不得不撤回阴山。西京保卫战的胜利,使永济帝又增强了战胜蒙古军的信心。他以抹然尽忠保卫西京有功,而赐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进拜尚书右丞。
军事上取得胜利,永济帝感到蒙古军并非不可战胜,还应主动发起进攻。在至宁元年(1213)五月,他遂派浍河战役中的败将,现任咸平路兵马都总管完颜承裕为元帅右监军,领兵十万前往辽东收复辽阳。蒙古军辽阳守将耶律休哥,火速向成吉思汗告急。成吉思汗闻报,派儿子术赤引精骑增援,承裕苦战不敌而败走。
成吉思汗在救援辽阳的同时,命另二子察合台和窝阔台分别领兵进攻怀来和镇州。永济急任术虎和高琪为两地防御使、权元帅右都监,加强对二地的防守。他们又在山东、河北招募三十万人马,使防御力量大为增强。永济还派尚书右丞完颜纲领兵十万布防于缙山,堵住蒙古军的来路。都监军徙单镒指出,消极防守难得胜利,大军当主动出击。他愿领五万人马,绕到敌军侧后,乘夜发起攻击,术虎、高琪再出兵合围,定可一战击溃敌军。可是完颜纲不敢贸然出战,只想守住阵地。没料到蒙古军事先派奸细混入城中,夜间举火骚乱,敌军趁势进攻,内外夹击,金军大败。完颜纲领败残人马逃到怀来,被成吉思汗大军尽数俘获。
之后,蒙古军换上金军装束,赚开镇州。经过一夜激战,金军精锐尽失,遭受了蒙古进攻以来的最大损失。
败报纷纷不断传到中都,京城内人心惶惶,永济帝也已是一筹莫展。已被罢官的逃将胡沙虎出面请缨,他提出只要给他五千人马,就可以抵抗蒙古大军,挽狂澜于既倒。永济帝觉得不妨再给胡沙虎一次机会,说不定他知耻而后勇,就能够打几个胜仗。永济帝要重新起用胡沙虎,遭到大臣们的一致反对。左丞行徙单镒、参知政事梁塘、左谏议大夫张行信等人,纷纷以辞官表明反对的决心。但永济帝自有他的如意算盘,他要用胡沙虎对握有重兵的福海实行牵制。
福海时任武卫军都元帅,统辖精锐人马五万,驻扎在中都城北,扼蒙古军南进攻占中都之要冲。也就是说,福海的职务举足轻重。如果福海存有二心,那么永济帝就是瓮中之鳖。因此,永济帝不顾群臣的反对,一意孤行任命胡沙虎为武卫军右副元帅,领军五千,驻守在皇城与福海镇守的北城中间。如果福海有变,胡沙虎的五千人马,足可以进行有效的抵挡。同时,为了再对胡沙虎进行监督,永济帝又派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为监军,时刻监视胡沙虎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便及时向永济帝报告。
蒙古军还未到达,据探马报称距中都还有一百里路。按理说,胡沙虎应抓紧做好备战。可胡沙虎竟然带领一百名亲兵卫队要出卫城。
张行信上前迎住马头:“胡元帅,敌军即将大兵压境,你身为统帅不在大营,欲向何往?”
“本帅要去城外打猎。”
“这如何使得?”张行信急了,“蒙古兵马来到该如何?”
“他不是还没来嘛。”胡沙虎满不在乎的样子,“再说,敌人来了不还有福海在前边挡着吗?”
“胡元帅,你连败数阵,万岁都没治罪,反倒再次起用,当思报效国家,而今大敌当前,怎能还去狩猎?万万不可!”
“怎么,一个破监军,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滚开!”胡沙虎抡起鞭子就是一下,“别挡老子的道。”
“你,你!”张行信被撞到一旁,闪了个翅趄。
胡沙虎飞马离开,到了城外的树林中,几个人已在等待他。文绣局直长完颜丑奴、提控宿直将军蒲察六斤、武卫军钤辖乌古论等人,几乎是同声责难:“你提议在此秘商,反倒是你迟迟不到,真该责打你八十大板。”
“诸位老兄,不是我有意晚来,是那监军张行信死死缠着我,实在难以脱身。”胡沙虎说时还在心烦,“是我强行给他一鞭子,把他打到一边,这才飞马冲出了他的拦劫。”
“如此而为,他定然去向皇上禀报,胡元帅岂不就暴露了?”丑奴感到问题严重,“皇上一定要罢胡元帅的官。”
“不怕,有我呢。”蒲察六斤拍胸膛打包票,“皇上的住宿归我管,到时候我下手也让皇上没命。”
“不妥,”乌古论觉得还有漏洞,“近日皇上他又从福海处调来一队武卫军,这些人分两班轮流为皇上值宿,你蒲察六斤怎能得手?”
“这事还真麻烦了,实在是棘手。”丑奴要打退堂鼓,“看起来弑君之事,我们还得从长计议。”
“用不着犯难,此事本帅俱已计划停当。”胡沙虎还是他们的领头人,“我们先把武卫军的指挥权拿到手。”
“福海能听你的?”乌古论反驳,“除非皇上有圣旨。”
“哼哼!”胡沙虎冷笑几声,“本帅就给他造一个假圣旨,人人皆知我这个副帅就是监督福海的,假传圣旨,就说他谋反将其拿下,立即斩首,谁还敢查圣旨的真伪?”
丑奴连连点头:“眼下看也只有如此了,不过各位一定要理直气壮的,千万不要露出胆怯。”
“好,今晚就按这个方案实行,胜败在此一举。”胡沙虎的手势用力往下一劈:“是福不是祸,愿神明保佑”。
当晚,星斗满天,皓月当空,武卫军大帐内灯火通明,因为蒙古军临近,福海正召集帐下的将领议事。胡沙虎、蒲察六斤、乌古论和十数名寝殿武卫军,也不经通报,昂首匆匆走进了帅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