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趋前,原来郭威蹲在一根后廊柱附近。这廊柱是从根部断裂,从而导致馆驿倒塌。
“看这儿有锯过的痕迹。”郭威告知。
果然不差,在离地面一尺高处,廊柱有一道明显的锯痕。而且在断裂的上半部,一根拴着的绳索还在。至此,事情已是再明白不过,是有入事先将廊柱锯断,仅剩一指宽相连,之后用绳索将其拉倒,造成房倒屋塌。
李从荣彻底明白了:“这分明是要将我压死呀!”
“做此事非李从珂莫属。”刘知远此刻倒是钦佩石敬瑭的先见之明,“因为他要与秦王争夺皇位继承权。”
“有人来了。”郭威发出警告。果然,传来了说话声与脚步声。
郭威提议:“我们且先躲在倒塌的房框中,看是何人到此,意欲何为。”
四个人赶紧躲藏起来,屏住呼吸观察动静。
一行十几人边说边走来,待到近处,郭威认出是李从珂由牙将相陪而至。另外,还有大约十数个牙兵。
“会不会有人意外存活呀?”李从珂问。
“万不可能。”牙将答道,“这样重的房屋突然倒塌,谁也来不及反应,四个人是必死无疑。”
“不会重伤而未亡吗?”李从珂提出设想。
“这好办。”牙将轻描淡写地说,“看谁还有口气,找块砖头,照他头部再砸几下,还不是呜呼哀哉。”
郭威听了心说,可是够狠了。
李从珂吩咐牙将:“别再废话,快将尸首找出来。”
牙将领牙兵进入房框中,李从珂在平台上等候。郭威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他突然纵身跃出。牙将与众牙兵被这突然出现的大活人惊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郭威已是几个箭步就到了李从珂身边,不等李从珂躲闪,匕首已是顶在他的后心:“老实点,动就要了你的命!”
“好汉手下留情。”李从珂显得顺从。
牙将等同牙兵靠拢过来,手中刀剑齐举:“快放手,敢伤我家主人,叫你碎尸万段。”
郭威刀尖刺入李从珂背部些许,发出警告:“命令你的部下,都站立别动,谁敢再前进一步,这把刀就捅入你的后心。”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从珂对牙兵牙将们发话:“谁也不许乱来,都给我原地不动。”
牙兵牙将不敢有违,干着急无法可想。
郭威有了把握,招呼刘知远等人:“刘将军,你们快些出来。”
刘知远、李从荣及其牙将,这才从隐身处走出。李从珂大吃一惊:“你们?你们全都活着哪!”
李从荣至他身边:“王兄,你没想到吧,你有百算不如老天一算,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郭威怕夜长梦多,用刀逼着李从珂:“节度使大人,立即送我们一行出城。”
“这……”李从珂稍显犹豫。
郭威手中刀向前探了一点,李从珂背部沁出血来:“别耍花招,也没商量,送我们安全离开,我也保证你的安全。”
李从珂只得乖乖地领路,他的牙兵牙将们间隔数丈远近在后相随。一直出了东门,到了李从荣带来那一千精骑的屯扎处,郭威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他收起刀,对李从珂说:“大人,请回吧。”
李从珂喜得对郭威一揖:“郭壮士,多谢了。”
“怎么,你还想走!”李从荣冷笑着拦住。
“你,你要怎样!”李从珂说时声音发抖。
“你阴谋要置我于死地,幸得郭威相救,才侥幸捡得一命。今天我要为国除去你这个祸害,以免日后与我争夺皇位。”
“你,你敢。”李从珂向身后的凤翔城一指,“这里有我数万大军,你敢轻举妄动,就休想活着离开。”
“哈哈哈哈!”李从荣连声大笑,“有道是树倒猢狲散,你一死谁还会为你同我这秦王作对。”
“你,我和你到父皇面前理论。”李从珂已是脸色煞白。
李从荣冷笑不止:“我不会那么傻,不会让你见到父皇之面,我要结果你,再奏闻父皇,造成既成事实。”他拔出佩剑,向李从珂逼近。
李从珂吓得后退,竟撞到郭威身上。他如落水之人抓住了稻草:“郭壮士,你不能言而无信,你答应我保证安全的。”
郭威迎住李从荣:“王爷,依小人之见,还是放过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