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经过思考,感到杜大人所提换调之议甚妥,准其所奏。改杜威为归德节度使,李守贞为护国节度使……”
牙将甚觉突然,呆怔片刻,也只得叩头谢恩。他返回天雄节度使任所魏州,向杜威交上带回来的圣旨,要他即日起十天之内到任。杜威看罢,半晌无言。
牙将关切地说:“大帅,违抗圣命怕是不行啊。”“离开魏州,等于大树拔根,刘知远要加害,我们只能是引颈受死了。”杜威长叹。
“可是,若不从命,必有杀身之祸。”牙将忧心忡忡,“刘知远必然借机兴兵讨伐,我们是无力与之抗衡的。”
“困兽犹斗,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等死吧?”“那,我们就和刘知远拼个鱼死网破!”
“照你所言,我们就送死不成!”杜威显然对牙将之说不满。
牙将感到莫衷一是,苦笑着道:“大帅,小人愚钝,实实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来了。”
杜威不答反问:“你可知当年石敬瑭是怎样登上皇帝宝座的?”
牙将不假思索:“单凭石敬塘的实力,远远达不到一统天下,他不是借助了契丹人,自称儿皇帝才建立了后晋国的。”
“我们为何不能效仿呢?”
牙将这才明白主人的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辽国刚刚内讧,怕是无暇他顾。”
“我就不信他会放弃中原这块肥肉不吃。”杜威满怀信心,“你立即出使契丹,讲清我的意思,只要辽主不弃,愿步石敬瑭后尘为儿皇帝。”
牙将思索一下:“大帅,小人愿效犬马之劳,只是唯恐人微言轻,辽主不肯相信,还请派大公子同行,以便不辱使命。”
杜威觉得有理,就同意了牙将的要求。牙将与杜威长子,带着杜威的重托去了辽国,在上京见到辽主,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辽主不相信杜威有统一中原的实力,为了不使中原的汉奸们寒心,辽主将杜威之子扣下作为人质,借与牙将三千五百人马,让牙将带回了魏州。
杜威虽说失望,但事已至此,也就只能咬牙做到底了。辽军进入魏州,给了刘知远以口实,立即下诏削去杜威官职,然后与郭威、李琼等商议讨伐之事。
李琼率先发表观点:“万岁,此战关系重大,直接影响到立国能否牢固,只能胜不能败。因为一旦失利,各镇节度使必生歧念,纷纷效仿杜威,我大汉国则难以存在。”
郭威表示赞同:“李先生所言甚是,万岁还当不辞劳苦,御驾亲征,方可稳操胜券。”
与郭威同为枢密使的史肇宏则另有见解:“我主万乘之躯,怎能轻动,若是一有兵乱就去亲征,还要我们这些大臣做甚?”他这番话明摆着是针对郭威而言的,因为郭威这个枢密使,是主管征战杀伐的,而他则是内掌机要的。
郭威立时回击:“万岁若有圣命,臣愿领兵出战。臣建议御驾亲征,实为我大汉着想,非臣怯战也。”
“郭大人,我也是为万岁着想啊,何曾有别的意思,更不是针对你而言,又何苦多心呢?”
“你二人不要争吵了,说得都各有道理。不过为稳妥起见,孤王还是决定亲征。”刘知远做了决定,人们自然也就不做声了。
次日一早,刘知远起床。今日他比往日要早起半个时辰,因为要做出征前的准备。不知是起猛了,还是其他原因,感到一阵头迷恶心,继而咳出一口血来。
皇妃一见急得眼泪要掉下来:“万岁,快传太医吧。”
“不,不要。”刘知远制止,他想的是,刚刚登上帝位,席未及暖就传出患病,岂不遭人非议。再说已定亲征杜威,也不能让将士们有所议论。他强挺着盥洗完毕,正要进餐之时,又是一阵头迷又是咳出一口鲜红的血来,刘知远放下匙箸不进早膳了。
皇妃心疼地劝慰:“万岁,龙体要紧,不可执拗,还是传来太医诊治一下,以免延误病情。”
“不妨事,也许是太累了,休息一时片刻就会好的。”刘知远说着,躺在了龙**。
过了大约一刻钟,皇妃关切地问:“万岁,是否感觉好一些了?”
刘知远自我感到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好了,我说不会有事嘛!”
皇妃提醒道:“万岁,那就抓紧时间再进早膳,你都该去上朝了。”刘知远动了一下,忽地又觉头迷恶心,他立即重又坐下:“朕不想吃了。”
皇妃看出刘知远情况不佳:“万岁,今日就罢朝别去了,好生将息一下身体,待稍好些再议国事不迟。”
“不,朕不能失信于群臣,再说今日朝班有征讨杜威大计要定,朕必须按时临朝。”刘知远坚定地站起,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后宫。
金銮宝殿上,文左武右大臣们早已整齐恭候,李琼感到奇怪,这位一向勤勉的新主,为何今日姗姗来迟。细心的李琼还发现,刘知远在入座时身体晃动一下,要不是及时扶住龙案,说不定就会跌倒。他在心中揣测,莫非皇上病了。
按照昨日议定,刘知远今朝是钦点随行出征将领。然而当他开口后,人们无不大吃一惊。刘知远竭力保持他作为皇帝的威严:“众卿,朕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派五万大军征剿杜威。归德节度使高行周为招讨使,镇守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副,刻日出兵,不得有误。”
怎么,昨日还说得好好的御驾亲征,今日就突然变卦了?史肇宏忍不住说:“万岁,还是亲征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