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翎气得兜头就是一鞭:“大胆!”
守卫没有防备,不由得双手抱头:“万岁有旨……”
雁翎哪里听这许多,吩咐一声:“进!”催马当先奔入,众随从鱼贯跟进。尾后到来的肖嗣先,也就**了。守卫怕皇带怪罪,也跟在了后面。
雁翎虽然闯过了大门,却未能闯过羽林军的防线。她急于禀奏军情,一见铁骑阻路,厉声阿斥:“谁敢拦我,休想活命!”
羽林军指挥、殿前副点检耶律胡驱马上前:“公主息怒,末将奉旨护猎,不敢放人见驾。”
“是你?”雁翎见是耶律胡,口气和缓了许多,她知道耶律胡为人忠正,对其印象颇佳,便解释道,“点检,我有紧要军情。"
“公主,我不敢违旨呀!”耶律胡显得为难。
雁翎想了想,商量着说:“若不然你去通禀一声,说我有紧急军情求见。”
耶律胡的年岁与雁翎相仿,生得伟岸魁梧,仪表人材,且武艺高强,天祚帝曾露出口风,有意招为驸马。耶律胡闻信当然喜之不尽,能做皇帝的乘龙快婿,柴华富贵自不待育,单就公主美貌无双文武兼备这一点,就是难得的佳偶。耶律胡极盼这事早日玉成,因此自获消息之后,他侍候皇帝更加谨慎,见到公主格外小心,唯恐引起反感使亲事告吹。但今天这桩事却叫他左右为难了,若去禀报,就要惹恼皇帝,而不去通禀,又要得罪公主,他暗自沉吟委决不下,半晌无言。
雁翎露出不悦:“点检,不过通报一声,就令你这般犯难?”
耶律胡一见公主生气,赶忙答应说:“请公主稍候,我即刻就去启奏。”他掉转马头,直奔林中。
此刻,大辽天祚皇帝耶律延禧猎兴正浓。他年方四十,正在壮年,只是由于终日沉溺于声色犬马,精力和体质都已有些不济。他自幼善骑射,登基后喜游猎,倒也练得一手好箭法。羽林军从草丛里趟出一只灰兔,天祚帝张弓一箭,灰免应声扑倒在地。近侍上前拾起,羽箭横贯免首。近侍跪呈御览:“万岁神箭!”
护驾的大臣和兵士齐声欢呼:“万岁神箭!”
天祚帝手挽铁胎弓,仰天开怀大笑:“哈哈哈,真乃喜煞朕也!”
笑声中,一对野鸡受惊腾空飞起,那艳丽的尾羽,立刻吸引了天祚帝。壶中取箭急忙搭弓射去,但是雉鸡业已落在树上,那支箭空飞而过。适才还陶醉于神射,此箭落空,天祚帝好不扫兴。偏偏这时,耶律胡前来报事。
耶律胡下马叩头:“启奏万岁,雁翎公主求见。”
天祚帝对这个女儿,向来是又爱又烦。爱其聪明美丽文武双全,恼她不时进谏罢猎罢宴。不用说这种场合定无顺耳之言,加之心绪不佳,袍袖一拂说:“不见!”
耶律胡停顿一下,壮起胆子再奏:“万岁,公主言道有十万火急军情,事关社稷安危……”
“大胆!”天祚帝龙颜带怒,“朕已吩咐于你,今日射猎,不理朝政,你竟然扫我兴致……”
耶律胡知道,一旦天祚帝说出口来,那便是旨意言重如山,因此他赶紧请罪:“微臣该死!请万岁饶恕这次,以后再也不敢。"
天祚帝对耶律胡素有好感,也无意治罪,将手一挥:“退下。”
耶律胡被赦,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汗流满面地爬起,跨马回到雁翎面前说:“公主,今天总算苍天有眼,我还能活着回来见你。”
“怎么,父皇不容我进见?”
“万岁猎兴正浓,被我奏事打断,龙颜大怒呀!”耶律胡说来仍有余悸,“劝公主莫去碰钉子,趁早回宫院,以免自讨没趣。”
雁翎听了,不觉默默无言。想起父皇即位以来,全不以国事为重,游猎无度,纲纪渐废,各州县灾害不断,百姓苦不堪言。而北方的女真人,不甘臣服岁贡纳献,兼并联合日见强悍,已构成大辽心腹之患。长此下去,怎能保住祖宗江山!天子驾前,又偏多逢迎之辈,少忠直进谏之臣,万岁沉迷,
难以白拔,难道就眼看父皇做亡国之君吗?难道就因为虑及自身安危而置社稷危亡于不顾吗?
这时,一阵放纵无羁的笑声,从林中传来。原来是天祚帝又一箭,射住了一头狍子,故而笑声大作。雁翎听来,这阵阵笑声犹如支支飞箭,不住射向她的肺腑五脏,她恍然感到,大辽国的上京,正在这笑声中摇晃。
笑声又把那只雉鸡惊得飞起,天祚帝要挽回上次射空的面子,赶紧弯弓再射。怎奈这雉鸡由于不耐久飞,乍起乍落,天祚帝再次射空。侍卫们见状,为讨天子欢心,又重给哄赶飞起。但是,天祚帝山于射中心切,反丽忙中失误,接二连三射空。
随侍的北院枢密使肖奉先,见机行事为天祚帝解围:“臣启万岁,并非您屡射不中,而是御前这只‘海东背’跃跃欲试,何不放它升空呢?”
天祚帝正无法下台阶,当即准奏:“放鹰。”
在天祚帝身边,有一随侍太监,他手拿一个纯金打就的丁字架,上面便蹲伏着那只为天祚帝万分钟爱的海东青。这是一种形体不大的小鹰,产自混同江北女真境内。因它通体呈蓝青色,飞在空中,如一团海青色的云朵,故而得其名。海东青虽小,但其飞如闪电,其速如风,捕捉飞禽,常常百发百中。就是身体大它几倍的天鹅,也难逃出它的利爪。只是海东青数量极少,又不易捕捉,所以它简直象凤凰一样珍贵。天祚帝这只海东青,是女真渠帅完颜阿骨打今年派人朝贺时的贡献,天祚帝爱如掌上明珠,几乎是经常带在身边。此刻,天祚帝一声令下,掌鹰太监将金架高高拳起,海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