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翅一展,“刷”地一声,象支响箭射向蓝天。
那只雉鸡果然很不一般,不待海东青飞近,早已降落在树棵草丛间。海东青失去目标,在空中上下翻飞盘旋,只要雉鸡再一飞起,便会立刻落入它的爪间。然而,雉鸡似乎知晓面临死亡的灾难,就是侍卫们往来驱赶,也始终不见雄鸡出现。海东青不见目标,只能在空中飞旋。
雁翎看见那只海东青在蓝天白云下,忽高忽低高傲地盘旋,不觉一腔怒火满腹怨气。心说,军情火急如同燃眉,而父皇还纵情游猎山水间。看起来,女真人贡纳海东青,就包藏着祸心,什么叫玩物丧志,父皇就是明例。雁翎越想越气,不觉摘下凤首弓,搭上穿云箭,把弓拉满开圆,看得真切,手一松,海东青抖翅膀挣扎几下,一头裁下了云端。
耶律胡一见大惊失色:“哎呀公主,你闯下大祸了!”
雁翎把箭发出,也自知有几分不妥,但事已至此,后悔害怕也没用,她坦然地说:“除掉祸国之物,纵有风险也值得。”
海东青刚一栽落,天祚帝尚未反应过来。掌鹰太监感到不妙,飞奔过去拾起海东青,看见箭穿咽喉,赶忙跪奏,“万岁,不知何人射杀海东青。”
“啊!”天祚帝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暴跳如雷,“是谁这样胆大妄为,快抓来见我。”
“不用抓,我来了。”雁翎已下马走至近前。
“你!?”天祚帝有些突然,“你莫又要代人受过?”雁翎双膝跪倒:“父皇,确是儿臣所为。”
天祚帝愣了一下,吩咐掌鹰太监:“验箭。”
太监拔下贯穿海东青的穿云箭,上面烙有半圆符号,双手举过头顶:“果是公主用箭。”
天祚帝接过来,也确认无疑,气得把箭折断:“你莫非疯了不成,为何射杀朕的爱禽?”
跟脚而至的肖嗣先,怎肯放过这报复机会,立刻煽风点火地说:“公主,你难道忘了,射杀海东青可有灭门之罪!”
雁翎白他一眼,从容不迫对天祚帝说:“儿有下情回禀。”“讲。”
“父皇,恕儿不孝直言。女真人进贡海东青,分明包藏祸心,他们想诱使父皇沉溺于声色犬马之间,不理朝政,造成天怒人怨,国力衰微,女真人便会趁机夺我江山……”
“你住口!”天祚帝大喝一声,脸上变了颜色。如果说方才他的气有七分,而今便已有了九分,“你,你好不懂事,竟敢当众诽谤朕躬!”
肖嗣先又添油加酷:“欺君辱驾,就当问斩!”
“父皇,儿臣所说并非无因,现有女真人图谋不轨的凭证。”
“什么!女真人怀有二心?”天祚帝摇摇头,“我却不信,有何证据拿来我看。”
“现有边报,请父皇御览。”雁翎双手跪呈。
太监接过,交给天祚帝。望见那三个醒目的“火”字,天祚帝急忙打开,从头急阅:
微臣宁江州观察使,跪启吾主万岁。女真人表面恭顺,实则久怀不轨之心。更有完颜阿骨打者,
反意尤甚。年来奔走各部落间,巧言游说,挑起对我大辽皇朝不满,顺者盟拜联姻,逆者武力兼并,而今女真各部多已臣服。近来,阿骨打在几处秘密山洞,日夜不停打制兵器,且又电积粮草,操练部众……其反象已露,近期之内就有可能发邓。乞我主速作打算,灭野火于未燃……
天祚帝看罢,不以为然地微微摇头,继而递给肖奉先:“肖爱卿,你拿去看来。”
这位肖奉先,官拜北院枢密使,就相当于宋朝的宰相,是天祚帝宠信的重臣。他长得四方大脸,白净面皮,五官端正,一副忠厚之相,而且做得好诗,写一手好字,精于骑射,又善对弈,被天祚帝依为股肱。他在接过边报之前,就已察颜观色看出天祚帝的态度。从头看罢,便顺着天祚帝的想法说:“依微臣看来,边城将吏为了封赏升迁,惯会危言耸昕。”
天祚帝不住点头:“爱卿之言极是,女真人一向恭顺,断不会以卵击石,宁江州观察使危言邀功,也是杞人忧天。”
雁翎一听,报子以生命为代价送来的火急军情,竟被父皇这样轻轻付之一笑,怎不焦急忧虑:“父皇,您切不可掉以轻心,夏桀殷纣,前车之鉴,父皇不纳忠言,难免做亡国之君!”
“大胆!你待怎讲?
雁翎仰面直谏:“儿臣愿父皇莫做亡国之君!”
“气杀我也!”天祚帝把手一挥,“拉下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