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祚一听又感到确有道理:“众卿看来,当如何处置?”
肖嗣先为表示与女真无私,慷慨请缨:“万罗,R愿统领一支兵马,扫平女真各部,生擒完颜氏,永远解除大辽北顾之忧。”
肖奉先紧接着附和:“抓米娄室,一切自都水落石出,臣也愿随军出征,以明心迹。”
天祚帝认为可行:“就依卿议。”
“万岁,不妥。”肖旻急奏,“刀兵不可轻动,况且我方不明对方虚实,一旦狼烟起,则恐国无宁日。"
“卿有何高见?”
“用兵不如用计,古语云擒贼擒王,只要将完颜阿骨打拿获,女真其余各部自然全都老实了。”
“不发大兵,阿骨打岂能送上门来?”
“臣有一计,请万岁思之。”肖旻说,“昔日韩信自立三齐王,勾结陈稀,已有反意,汉高祖唯恐用兵不利,乃伪游云梦,米费吹灰之力将静信生擒,我主何不效之?”
天祚听后,不觉动心,暗白沉思。想不到肖奉先也赞成此议:“万岁,肖学士之言有理,圣上可假做游猎于混同江畔,待女真各部渠帅朝拜时,便可趁机用计。”
“就依众卿之言。”天祚已拿定主意,能否擒捉完颜、娄室且当别论,混同江一游却不失为美事,又省得雁翎等唠叨劝阻,说什么游猎无度,而今堪称是堂而皇之了。
当下在御前议定,由肖奉先、肖旻随行,肖嗣先带精兵一千护驾,说走就走刻日起程。雁翎一见耶律余睹被留下守护上京,唯恐肖氏兄弟左右父息,肖要独力难支,便请求随驾前往。天祚帝怕她在身边说三道四,不能玩得痛快,哪背带她同行!雁翎见父皇不允,暗暗打着主意。
次日晨时,艳阳初升,蓝天如洗,清风徐徐,连声号炮响过,上京拱辰门大开,一排排白马武士,高举各色旌旗,手持各种兵器,簇拥着四匹龙驹牵拉的饰金彩绘龙车,里面
坐着天祚皇帝。如今正是夏日,四周未围毛毡,而是以碧纱围起,内衬黄龙绣缎帘帷。龙车棚顶金球之上,一只海东青雄赳起地虎视而踞。车前车后,儿只细犬跑来跑去。龙车后面,是元妃乘坐的凤辇,文妃自然要留下执掌宫祎。
文武百官在城外列队送行,雁翎匆匆赶来,让紫凤把肖旻叫至道边嘱咐说:“肖学士,圣上没有主见,而肖奉先又善媚上,此去混同江,望你时刻在意,小心肖奉先的阴谋诡计。”
“公主放心,”肖旻对此已有息想准备,“我会誓死保护万岁,为万无一失,你还需知会都护大人,应防备肖奉先同女真人合手。”
“知道了,我也许会及时帮助你。”雁翎说着递过一个布包,“肖学士,你只能动笔不会舞枪弄棒,一旦有事战场上刀枪无眼,这副石棉宝铠你穿去,或许能起防身之用。”
“公主!”肖旻看见雁翎双目流盼脉脉深情,赶紧接过宝铠,躬身一礼,“多谢公主厚意!”
耶律胡在队列中偷眼看到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奔过来要同雁翎说几句话,但雁翎似乎有意躲避,一扭身回去了。而队伍已经出发,他只好回头张望一眼,跟上队伍前进。
天祚帝等走过大约一个时辰,有一个皮货商领着一个年轻的仆人,也随后出了皇城。皮货商看样子只有二十多岁,两只眼睛特别有神,那仆人更是显得秀气,其实他们是雁翎和紫凤化装改扮的。雁翎对于父皇此行,委实难以放心,一是恐父皇到时手软,“鸿门宴”上放走阿骨打,二是恐肖奉先
捣鬼,有碍父皇安全。因此,她和耶律余睹计议一番,不顾母亲文妃反对,带着紫凤就上路了。
雁翎与紫凤轻装前进又无耽搁,不象天祚帝走走停停,大队人马又要歇晌。在当天,雁翎就超过大队,走在了头里。待雁翎到了混同江边,至少要拉下天祚帝一天路程。
雁翎身为公主,是极少外出的,特别是这样的远行,平生以来还是头一次。混同江的壮丽景色,立刻把她和紫凤吸引住了。两岸田园似锦绣,江水如碧玉,激起银色的浪花,滔滔向东流去。三两渔船,有的正撒网捕鱼,有的正扬帆远去,打着赤脚的渔家女,双于摇橹,扬起笑脸,亮开歌喉,正唱着欢快的渔家曲:
天蓝云白江水绿,船檐唱歌响吱吱,
一张银网入碧波,捕得满舱金鲤鱼
渔家女儿不绣花,日夜出没风波里……
越唱越近,船儿已靠岸了。渔家女抛过一串笑声不唱了,舶公打招呼说:“二位客官,可是过江吗?”
“怎么,渔船也做摆渡?”
“只要能多赠儿钱银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艄公说语时,那渔家女不时偷看着雁翎吃吃笑个不住。
雁翎想这渔家女虽说略显黑些,但模样也还俊俏,别有一番风姿。自己若真是男子,只怕魂魄也要被她笑了去。
二人上了船,只顾贪看两岸景色,赞叹不已。不知什么时候,渔船已摇进芦苇塘里。四外望去,只见一人多高的苇棵密麻麻林立,不见江岸和土地。雁翎发觉不对头,忙问:“这是什么去处?”话音未落,艄公用脚将船踏翻:“你们下去吧!”雁翎和紫凤身不由己,全都落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