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祚帝的厚赏有两层意思,一是使肖于感恩,不把这件丑事说出去,二还要池去取一样东西,所以仍然递过去:“怎么?嫌轻!”
肖干见天祚笑容收起,怕惹天祚不高兴,忙接过金狮:“臣实在受之有愧,万分感激!”
“这就对了,”天作脸上又现出笑意,“朕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请万岁盼咐,敢不尽心竭力!”肖干躬身听旨。
天祚未曾说话,光发叹息:“想来肖旻委实死得可怜,他在朝一回素怀忠心,谁料竞暗中与都护夫人有私情,但人非圣贤,我想隆重厚礼把他安葬,你看如何?”
肖干素来敬重肖旻的学识和人品,而且肖旻逃婚后就藏在他妻弟家里,肖干还故做不知。他对于肖旻与都护夫人私通大为怀疑,如今天祚帝问到头上,他沉吟一下故意反问:
“万岁在都护府,不是对耶律胡说过,实具薄棺装起了事吗?”
“耶律胡恨肖旻夺妻奸母,我若说厚弊,他必然反对,只好假意敷衍一时。”
肖于当真了,感到天祚帝这样做还算有理智:“万岁所说级是,肖要九泉之下也会感激,百官也会称赞圣上仁慈。”
“好,你立刻带人把背县尸体抬来。”“停在宫中?“
天祚想了一下:“放在大门旁的耳房里。”
很快,肖千回来交旨,天祚又褒励一番,让他回去休息。天祚暗暗得意,次日早饭后,便将雁翎召进宫中。
雁翎由于受到肖旻逃婚的打击,茶饭不思,懒于梳洗,形容顿然憔悴。她拜见天祚之后问:“父皇,一大早招儿火速入宫,莫非有什么急事?”
“唉!”天祚帝叹口气欲言又止。
雁翎好生疑惑:“父皇,您为何长吁短叹?一定有什么心事?“
天祚帝摇摇头:“此事还是不让你知道为宜,出宫去地!”
这样一来,雁翎就越发要弄个明白:“父皇,这事一定与儿有关,您一定要告诉我。"
天祚帝又故意磨蹭一会:“好吧,你随我来,切不可惊荒。”
天祚领雁翎走进耳房,让太监揭去苫盖肖旻死尸的白布,立刻现出了肖旻那血淋淋的尸体。雁翎初时愣了一会儿,但马上就辨认出来,叫了声:“肖学士!”扑到肖旻尸身上就昏厥过去。好一阵才醒转过来,仍然止不住悲悲切切,含泪询问:“父皇,是谁把肖郎害成这般模样?”
“皇儿,此乃耶律胡所为,他还逼死了亲生母亲。”“当真?”雁翎有些疑惑,“他不是已被充军?”
“只因心怀怨恨,他又途中潜回,做下这杀人害命之事不算,他还持刀逼朕写下圣旨,要在今日与你完婚。”
“什么?!”雁翎腾地站起,“他是白日做梦!”“雁翎,圣旨在他手中,这便如何是好?”
“完婚?”雁翎略一思索:“好,今天我和他成亲!”
“雁翎,你真的置肖旻之死于不顾,甘心嫁给杀夫仇人?”
雁翎把银牙一咬:“我让他今晚就进鬼门关!”
天祚心中暗喜,这正是他所企望的。耶律胡知道了他与都护夫人的丑事,岂不等于把柄在人手中,灭口势在必行,如今借刀杀人成功,就不必再另想办法了。他以关心的口吻说:“雁翎,那耶律胡骁勇异常,只恐你并非其对手,你为国除奸忠心可嘉,但不能有什么闪失,依朕之见,不如用计除之。”
“父皇计将安出?”
“你来看,”天祚帝取出一个三寸多高的龙风玛瑙瓶,“这里面是七蛇涎,是由七种蛇毒融汇而成,只要在酒中滴入一点,就胜于八步断肠散之效力。”
“好,”雁翎接过来,“就用它送耶律胡归天。”
天祚又关照说:“事先要装出笑脸,不能露出破绽。”
“这是自然。”雁朝将龙凤玛瑙瓶贴身收好,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
这厢天子和公主都已胸怀杀机,而耶律胡仍然大做驸马美梦。在耶律胡看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婚礼虽然仓促但也隆重。拜过花堂,席终人散,耶律胡美滋滋飘飘然微微醉步入润房,红烛高烧,香喷兰麝,盛装的雁翎公主,越发显得千娇百媚华贵雍容。耶律胡情难自禁,定近前深深一躬:
“公主,有情人终成眷属,今晚才是天遂人愿。”待立的碧云以身相拦:“请驸马坐下叙话。”
“驸马?驸马!”耶律胡忍不住笑出声,伴之手舞足蹈,这个称呼来得多么不容易呀!梦寐以求的愿望,如今终于得以实现。他坐下来,还难抑内心喜悦,止不住摇头晃脑。
雁翎却平静得象一尊雕像,端坐不动,面部表情倒也自然。但是耶律胡怎知,她心底的波涛,正在翻着巨澜,犹如平静的湖面下,无数股暗流冲激搅缠。在这人生大喜之日的洞房花烛夜,她心中没有喜悦和甘甜,只有仇银和苦酸。
邛律胡似乎难耐了:“公主,天时不早,我们歌息吧。”
“你忙什么?”碧云代为回答,“先喝了交杯酒,才能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