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病重的儿子自己上门了?”朱棣传旨,“许他进见。”
高煦奉旨入内,恭恭敬敬地按规矩行三拜九叩之礼:“儿臣参拜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儿平身。”朱棣问道,“今日见面,为何这等循规蹈矩?”
“多日未见父皇,是而礼数要周全。”“怎么,皇儿病体已痊愈了?”
“承蒙父皇惦记,儿臣业已康复。”“那即当去云南就国了。”
“儿臣不想去云南。”“怎么,要抗旨吗?”
“儿臣获悉蒙古部鬼力赤竟敢藐视我朝,公然发来战表,儿臣愿为父皇分忧,领兵讨贼。”
“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朱棣拒绝,“只是朕已决定亲自带兵去巡边,你且去封地吧。”
“父皇,儿臣随您靖难,也曾多有建树。些小外胡,儿臣自忖完全可以平复,何劳父皇启动圣驾。”
“靖难之役,儿臣一直跟随父皇冲锋陷阵。不在父皇身边保护,儿臣实在放心不下。”
“此番北巡,用你不着,速速去往云南。”
高煦长跪不起:“父皇不许儿臣同行,儿臣不能为父皇分忧,便寝食难安,生不如死。”
朱棣叹息一声,他毕竟对高煦疼爱:“好了,皇儿平身吧,朕北巡带你同行便了。”
“儿臣谢过父皇。”高煦这才起身,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他又躬身说,“儿臣还有本奏。”
朱棣有些不喜,心说你的事怎么这样多:“讲来。”
“父皇此番北巡,主要是为蒙古部落战和事宜,那太子侍官杨士奇,曾与阿鲁台多有交往,何不带他同去?也好就中明了蒙古内部军情。”
朱棣不觉点头,他想起阿鲁台曾应允作为内应,而且是同杨士奇面谈的,觉得此议甚好:“周太监,传旨与太子,命他监国,代朕处理军国大事,并令左中允杨士奇随朕同往北塞。”
“奴才遵旨。”周太监受命传旨去了。
周太监刚出了太掖门,高煦气喘吁吁从后边赶上来:“公公,请留步。”
“噢,是汉王。”周太监诧异,“唤奴才有何吩咐?”
“公公千万传话与香妃,要她无论如何设法与我在御花园相见一面。”
“王爷,万岁就要北巡,还能不与香妃亲热,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凑什么热闹啊?”
“公公有所不知,我有要事与她相商。并非为了私情幽会,事关重大,务必要她会面。”
“好吧,话我一定带到,来与不来,就在凭她了。”周太监直奔太子府去了。落日的余晖,给御花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花鸟似乎都已人眠,蝴蝶与虫儿也都悄无声息,世界格外的宁静。高煦在假山的石洞中,已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他真的有些焦急不安了。想离开又不甘心,只得耐着性子苦熬苦守。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随着喘息声,香妃总算来到了石洞。高煦饿狗扑食一样上前把她抱住:“我的心肝,姗姗来迟,你总算到了。”
香妃推开高煦:“怎么总是猴急的样子,也不让人喘口气,走得急,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为何迟迟不到?”
“你还不知你那个缠人的狗爹,你越急他越不让你动身,没完没了地揉啊摸啊,一回不行还要两回。”香妃说时完全是不屑的口吻,“好不容易他折腾累了,乏了,困了,睡着了,我才抽身出来。这不,刚刚答对完你爹,还得答对你,来吧,得痛快点。”说着,她动手解裙带。
“不,我找你不为这个,有正事。”
“你有什么正经事,除了拈花惹草偷腥,还能干啥?”
“桂香,此事关系到你我的前途。办好了,我就能当上太子,你就能在日后正位中宫。”高煦先抛出一个大大的香饵。
“日后那还是没影的事,好了,你痛快说吧,到底让我干啥?”香妃嘴上这样说,其实还是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在我北巡归来时,你就这样,这样……”
香妃脸一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整个成了你们爷们的玩物,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咳,逢场作戏嘛。再说,这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前程,貂蝉在吕布董卓之间左右逢源,不也是万古流芳。”
“行了,听你的。”香妃在高煦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暮色中的北平城已遥遥在望,那高大的城垣,在空旷的平野中更显雄伟。城头上大明的旗帜迎风招展,由于净道,不见了往常那熙熙攘攘的入城车马人流。朱棣心中突然想到,大明朝的最大隐患是北边的蒙古,而南京距此路途遥远,对蒙古人鞭长莫及。若把京城迁到北平,对蒙古人就是最大的震慑,而且一旦蒙古人敢图谋不轨,发兵收拾他们也容易得多。他没有说出口,但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赵王高燧带领北平的文武臣僚,在离城五里的长亭迎候,就连宁夏总兵官何福也赶来迎接。入城后在赵王府大厅坐定,朱棣不等休息便处理公务:“赵王,讲讲蒙古人最新的动向。”
“父皇,在离城五十里松土坡的蒙古马军,近日向北移动了二十里。”高燧回奏,“不知为何突然退兵?”
何福言道:“万岁亲带五万大军北巡,就是吓也把敌人吓个闻风丧胆,蒙古人焉有不退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