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煦仍欲建功:“父皇,让儿臣带兵直捣鬼力赤老巢,一劳永逸根除蒙古人这个祸患。”
高燧也不甘落后:“父皇,儿臣年轻,少经战阵,更当领兵冲杀,愿代您出征,扫平北虏。”
“万岁,杀鸡何须牛刀,圣上和二位王爷万乘之尊和千金之躯,皆不可涉险,末将出击即可马到成功。”
朱棣扭头看着杨士奇:“杨大人以为如何?”
“臣觉得刀兵不宜轻动。”“却是为何?”朱棣又问。
“万岁,蒙古人八部,集中起来也有二十万兵马,我军五万不足以构成战略优势。何况蒙古地广人稀,彼又善骑,流窜自如,而我方短时难以奏效,弥时日久,粮草难以为继,只恐不能取胜。”
“你们可都听见?”朱棣教训的口吻,对高煦、高燧、何福三人,“杨大人所论甚合朕意。”
高煦意在取得战功,也好再染指太子之位:“父皇不战,那这五万大军北征,岂不靡费钱粮?”
“朕意在震慑。”朱棣讲明心迹,“对蒙古能不战当不战,当然也不可掉以轻心,我朝当积极备战,待时机成熟,有必胜把握时再战。此番五万大军巡边,是做两手准备。这是昭示蒙古人,我大明朝并不怯战。如他们胆敢妄动,我方完全有实力应对。”
“父皇圣明。”高煦不得不奉承。
“朕以为,鬼力赤既主动修好,就不该发来战书,这其中定有文章。”朱棣眼盯着杨士奇,“朕打算让你解开这个谜团,你化装成皮货商,去蒙古人的大本营卜鲁屯,先是暗中查访,看能否见到允诺做内应的阿鲁巴。如果见不到他,即更换我朝使节的服装,正式去见鬼力赤,把情况挑明,看他如何对答。”
“臣遵旨。”杨士奇自然要受命前往。
高燧一旁也不忘奉承:“父皇英明,这样才能得知真实的内幕。”
“不只如此,”朱棣又吩咐何福,“何将军,朕给你一千精骑,向松土坡的敌营靠近。切记,只是侦察,不得交战。如敌兵出击,你即率军撤退。要摸清是否是鬼力赤的军队,又是何人统领,队伍的数量也要大体摸清。”
“末将遵旨。”何福也受命离开。
大风呼号着从卜鲁屯掠过,天地是昏黄的一片。人走在顶风的路上,得躬着身子才能勉强向前。杨士奇的双眼不时被尘沙所眯,他不停地揉,揉得眼睛都发红,流出了眼泪。裨将化装的伴当,背着一个裕链,艰难地跟在后面。他有些挺不住了,对杨士奇要求:“大人,我们休息一时再走吧,这风也太大了。”
“正因为风大,才更不能停留,否则风沙就有可能把你掩埋。”杨士奇鼓励,“好在前面不远就到了,我们有幸不会把命丢在路上。”
卜鲁屯唯一的一家客栈“远来家”,生意分外的冷清,没有几个客人入住。店小二好不容易盼来了杨士奇主仆二人,赶紧上前搭话:“二位,住店快请进,这可真是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卜鲁屯就我们一家客栈。”
杨士奇进得客栈:“好,就住这了,选一间上好正房。”
“有,包客官满意。”店小二把他们安顿下来,“请问二位,用什么酒饭,还是吃蒙古特色的炒米、奶茶?”
“蒙古饮食不习惯,来一壶酒,二斤牛肉和两只猪蹄,两个馒头。”杨士奇点了饭菜。
不一时,小二将酒菜送上:“客官慢用,有事叫我。”
“小二哥留步,行前有人托我给人捎来一封信,是给阿鲁台的,请问如何才能找到他?”
“阿鲁台在这可是个大人物,他是瓦刺部落的首领,蒙古八部各有领地,阿鲁台距此处还有一百多里路呢。”
“那这卜鲁屯是哪部领地?”“是蒙古大汗鬼力赤在此啊。”
“好了,我明白了,小二哥忙去吧。”杨士奇和伴当用过午饭,吩咐伴当,“把我们的官服找出来换上。”
“怎么,大人决定公开国使的身份。”
“这茫茫大漠,风沙弥漫,我们如何再行百里之遥去寻阿鲁台,只能公开身份去见鬼力赤。”
“大人不怕他把我们扣留或加害?”
“我想还不至于,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何况蒙古与我朝尚未交战。”杨士奇自有他的见解,“他如若真的扣押我二人,也就证明他已决意与大明为敌,万岁要侦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倒也是这么个理。”
二人换上了明朝大官服,气势自不一般。店小二看见有些傻眼:“怎么,二位是南边的官员?”
“正是,我们要去拜见鬼力赤大汗。”杨士奇依旧是客气地相问,“小二哥,大汗的宝帐怎么走?”
“好找得很,就在后街的宽阔地带,那顶上金闪闪的便是。”“多谢了。”杨士奇往外就走。
店小二心想,这一去这二人怕是要有牢狱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