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给他来个反劫营。”
“能行?”
“叛军刚刚把我们打败,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卷土重来,必是毫无防备,我军势大,打他个措手不及,叛军必败无疑。”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妨一试。”
魏元忠做了战前动员,挑选了三万精锐马军,趁夜色掩护,复向临淮前线疾驰而去。待到临近,放慢了速度,由于马蹄全用麻布包裹,三万骑兵也无声音。魏元忠已看见李军营寨的灯火,因为打了胜仗,敌营中正在饮酒开宴,没有一丝戒备。李孝逸命部卒点响号炮,魏元忠高举银枪,率先向李军冲去。三万铁骑如长江崩泄,黄河横流,伴随着震天的呐喊声,杀进了李军大营。
李贞、李冲父子万万没想到,官军即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慌乱披挂上马迎战。但官军已然杀到面前,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李冲奋力保护着父王,杀出了重围。待溃逃到临淮城下,点验一下人马,此战损失两万余人。
李贞叹道:“骄兵必败,我们不该连夜庆贺。”
“不该胜而骄,还当败不丧志,父王无须烦恼,待儿再施一计,管叫官军再蹈覆辙。”
“王儿计将安出?”
“我们连夜如此行动……”李冲讲述他的计谋,“李孝逸必然乘胜攻城,也就必然中计。”
“就依王儿!”
李军在城内,进行了紧张的部署。
嘹亮的鸡啼,送来了云蒸霞蔚的黎明,新的一天开始了,临淮城没有任何异样,士兵在城头照常巡逻,“李”字大旗在晨风中招展飘扬。该是吃早饭的时光了,城头上可见伙头军在送饭。
官军人马,早在四更天就已用过早饭。此刻,李孝逸仔细观察着城内的情景,见早饭送上城头,正是发动进攻的大好时机,他把手中的令旗一挥,发出了攻城的信号和命令。
十万官军分成四队,从四面向城头发起了凶猛的进攻。呐喊声如同滚滚雷霆震撼着临淮城,守城的李军显得手忙脚乱,分明是仓促应战。甫一交手,即已不支,向城下溃退。
李孝逸甚为得意,对身旁的魏元忠说:“副帅果然料事如神,叛军是毫无招架之力。”
魏元忠却是摇摇头:“大帅,这叛贼也太不禁打了,怎么刚一接手便败阵?我担心其中有诈。”
“叛军就是不堪一击,不要多疑,只管全力进攻,也好一举拿下临淮。”李孝逸相当自信。
“还当谨慎小心才是。”
“副帅,胆小不得将军做。你带人马从南城突破,我带兵马自北城进入,在城中心会师。”
“是否再观察一下?”
“得了,再等黄花菜都凉了。机不可失,抓紧进兵。”李孝逸丢下一句,“你若不放心,就不要进攻,看我进城擒贼。”
魏元忠眼见主帅攻进城去,他也没法再滞留城外,也率兵向城内杀去。官军进城之后,便发觉上当了,因为城内并无抵抗的李军。民房是空的,街道是空的,只有成捆的干柴。魏元忠叫声:“中计了。快撤!”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站在屋顶的李军,乱纷纷射下火箭,粘满油的干柴,立时腾地燃烧起来。火舌翻卷,火龙飞舞,连同房舍腾起冲天大火,官军们大都被烧得焦头烂额。李孝逸、魏元忠也已被烧伤,他们拼死带着兵士调回头来再向城外左冲右突。李贞和李冲却是带领李军从四外包抄过来,将官军团团围在以临淮城为中心的狭小地域内。官军施展不开,只有挨打的份,损失惨重。在死伤几万人的代价下,李孝逸、魏元忠总算逃脱了一条性命。
狼狈不堪的李孝逸,看看糊拉半片的魏元忠,长叹着气:“悔不听你的提醒,而今铸成大错。”
魏元忠劝道:“元帅不必过于自责,世上没有常胜将军。速将军情秉明圣上,请天后发援军助战。”
“这,败报上达天后,还不将我治罪?”
“元帅,瞒是瞒不住的,主动奏报,天后定会体谅。否则,被天后查出隐瞒,才有生命之忧。”
“副帅所言极是。”李孝逸派六百里加急快马,将此次战败过程详细做了奏折。
这日,太后正在迎仙宫中用膳,宰相刘祎之急匆匆来到。太后咽下口中的食物:“刘大人,莫非有紧急军情,哀家这顿饭都不待下咽。”
“陛下言中了,军情确实异常紧急。”刘祎之将急报呈上,“李孝逸被叛军打败了。”
太后并未震怒,而是泰然地照常进餐:“军报朕就不看了,你就说说大概的情况吧。”
“天后,李孝逸已连败两阵,折损了十万人马,当撤职查办,再派得力大将挂帅。”
“他不还打了一场胜仗吗?”太后对前方军情是心中有数的,“临阵换帅断无此理。”
“那,”刘祎之立时改换口吻,“就给前方增派十万大军,仍以李孝逸为大元帅。”
“所虑不妥,”太后自有她的想法,“朕决定加派左鹰扬大将黑齿常之为大将,再统兵三十万,对叛军实行夹击。”
“三十万,兵力是否过大了?”
“朕就是要重拳出击,一举将他们置于死地。”太后信心十足,“朕就不信,他们这几条小泥鳅,还能兴起什么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