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嘉闻讯,在都梁山设下阻击,挡住黑齿大军的去路。两军在都梁山对垒,由于山势险峻易守难攻,李元嘉派出的统兵大将李融,采取坚守不出战的战略,只是凭险据守,官军多次进攻都不能奏效,黑齿常之未免焦躁,但也无可奈何。
魏元忠带一万人马前来接应,见状,为黑齿常之献计:“将军,都梁山地势不利于进攻,不能在此被敌牵制,应分兵直捣李元嘉的老巢,他那里只有五万人马,我方以十万大军进击,定能大败李元嘉。而李融必当分兵救援,我军则在途中伏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李融分兵之后,都梁山兵力大减,我军再集中全部兵力攻击,则都梁山一战可下。”
黑齿常之觉得是个绝佳主张,便依计行事。
好在官军兵力充裕,调度容易,魏元忠领十万大军向李元嘉发起猛烈攻击。李元嘉防线岌岌可危,一日之内连派三起求救快马向李融处搬兵。李融明知有风险,但又不能不救,遂分出一半兵力前往救援。
统领救兵的大将李元轨,本是李元嘉胞弟,催促部下全速前进,只想尽快解围。在山羊谷被官军打了伏击,陷入了包围圈中。黑齿常之指挥伏兵发起猛攻,李元轨拼力抵抗。怎奈,魏元忠将李元嘉击败后,立即挥兵夹击李元轨,使得这部李军,死伤七八成,李元轨率部分残兵杀开一条血路逃离。
黑齿常之和魏元忠合兵一处,回过头来直扑都梁山,而且是两面进攻。李融终于不支,在损失大半人马后,败退撤离了都梁山。这样,几路叛军全都集中到了最后的巢穴下阿溪。此处依山傍水,更加易守难攻,对守方极为有利。
李孝逸见黑齿常之一到便立了战功是旗开得胜,他也急于建功,不等扎营完毕,便将前军总管苏孝祥传进帐来。
魏元忠急问:“大帅,传苏将军进帐意欲何为?”
“自然是向敌人发起进攻。”“大帅,欠妥。”
“怎见得?”
“我军刚刚到达,敌情地形均不明了,仓促进攻,只恐失算。”
“副帅,你没看见黑将军已经占领了都梁山,战功都被他拿去了。而今我们先一步到达下阿溪,若不抢先进击,等黑齿常之来到,还会有我们的果子吃。本帅再无战功,还有何面目去见天后!”
“大帅立功心切,但敌情不明,一旦落败,岂不反为不美?”魏元忠建议,“以末将之见,即使进攻,也不可全军行动,且派一支人马试探,如败损失也小,若胜再全线出击。”
李孝逸想起两次胜仗全系魏元忠计谋,便听从了他的意见:“好吧,且让苏孝祥带五千人乘船向敌营进攻。”
苏孝祥领将令,手下兵将分乘一百艘战船,向李军大营发起了攻击。李军似乎全无准备,五千人全都上岸还毫无动静。苏孝祥以为是偷袭得手,呐喊一声,向李军营门扑去。
岂料,李军早已设下埋伏。四下里伏兵齐起,先是乱箭齐发,继而围攻上来,五千官军,在数万李军的围攻下,端的是死伤殆尽,闹了个全军覆没。苏孝祥也未能幸免,死在了乱军之中。
五千兵将血本无归,李孝逸傻眼了。
“大帅,败未必是坏事,末将已然看出了门道。”魏元忠提议,“可以继续发起攻击。”
“副帅,敌人有了准备。且等黑将军大军到达,我们合兵之后,再进行强攻,方可稳操胜券。”
“大帅,这战功不能再让黑齿常之得去。”魏元忠已经有了主意,“大帅你看,而今这南风强劲,正是天公作美……”
“副帅的意思是……”
“大帅,对岸到处都是芦苇,干燥易燃,我们再派一百艘船过去,向岸上施发火箭,点染芦苇,则大事可成。”
“副帅真神机妙算也。”
魏元忠情知必胜:“大帅,待末将亲自统兵出击,誓将叛军一举击溃,取得全胜,让大帅战功盖过黑齿常之。”
“本帅率军随后跟进。”李孝逸发布军令,“副帅出击,马到成功。”
魏元忠的一百艘战船箭一般射向对岸,李军仍未阻击,意欲故技重演,但是官军不再上岸,而是火箭齐发。干燥的芦苇立时燃起大火,又值大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大火烧得噼噼啪啪直响,李军的营寨转眼间也火势熊熊。李孝逸一见得手,立即督促大军登上渡船,向对岸进攻。
此时,迂回到李军背后的黑齿常之大军,已向李军大营发起猛攻。可以说魏
元忠的火攻之计,恰好又成全了黑齿常之建立战功。李元嘉已无力再节制部队,为了活命只能仓皇逃窜。李军原本还有二十多万人马,这一战下来,仅剩残兵败将三万余人。
李元嘉的败兵到了海边,后面的追兵逼近。李军只有十几条战船,李元嘉和李冲全都抢着上船,双方的部下也争执起来,互不相让,便交手开抢。李元嘉人多势众,李冲的部下便吃了亏。船未到手不说,还死伤了十几名弟兄。李冲手提着利剑逼近了李元嘉:“韩王,我们已是穷途末路,理当同舟共济,你的部下非但不相让,反倒杀死我的部下,这未免太过分了。”
“这也就怪不得我们了,一只巴掌拍不响,你的部下若不先动手,他们又怎会刀兵相见?”
“这么说,我的人就白死了?”
“那又怎么着,总不能让我偿命吧。”
这话,引发了李冲的怒火。他手中剑猛然向前一挺:“你就拿命来。”
李元嘉毫无防备,他万万没想到李冲会对他下手,被一剑刺中前胸,顿时鲜血崩流,摇晃几下,颓然倒地:“李冲,你,你好狠心。”
李元嘉一死,他的部下立时将李冲围住,厮杀起来。李冲部下自然要上前助战,李军就在海边展开了自相残杀。一时间,天昏地暗,血肉横飞。
李融在一旁疾呼制止:“别打了,这不是自残手足吗,本来剩下的残兵败将就不多,你们这样杀来杀去,是让官军得力啊。”
越王李贞提醒说:“追兵眼看就到了,你们就打吧,等下全都是官军的板上肉盘中菜。”
李元轨要给兄长报仇,死死缠住李冲,一把刀在李冲身前身后飘忽不定,嘴里不住喊叫着:“还我哥哥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