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公主看见追兵**起的尘埃已是腾上半空,急忙登上战船,她召唤李贞:“越王,官军追来了,快些上船要紧。”
李贞也就顾不得儿子李冲了,匆忙登上船后,急叫水兵开船。可是,偏偏遇到是南风,那船驶出不过数丈远近,便又被风吹了回来。他和常乐公主在船上急得团团转,也是无可奈何。
黑齿常之大军先行追到,立刻向岸边还在自相厮杀的李冲、李元轨包抄过去。李军已全无斗志,更兼自己已是杀得筋疲力尽,不消一袋烟的功夫,便被官军收拾得干干净净,李冲和李元轨也全都成了战俘。
海边激战之际,李孝逸的大军也已追到海边,他们不顾一切登船,但被船上的李军阻挡,许多官军被砍断了双手,难以上船。
魏元忠看出门道,急叫兵士:“不要登船,全力砍破船底,叫他们无法逃走,快。”
官军们七手八脚,挥动手中刀剑,齐向船底砍去。船漏了进水了,李贞等人逃走的希望落空了,他和常乐公主等人只得束手就擒。
这次叛乱的祸首们被押解到洛阳,一个个尽遭斩杀。太后的权力巩固了,武氏天下已成定局。
太后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她在思考何时登基正式称帝,宰相刘祎之的态度始终是她一块心病。
小顺子上前禀报:“户部尚书武大人求见。”
太后眉头皱了一下。她对武承嗣的目的一清二楚,就是想要废李旦做太子,但就是这件事,太后至今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她对武承嗣的步步进逼有些反感,颇为不悦地:“宣。”
武承嗣轻手轻脚进入,很有分寸地叩拜:“圣母天后陛下万岁!”
“何事?”太后显得相当平淡。
“陛下,有一件大事臣当提醒。”
“噢,是何等大事?”
“陛下,李元嘉等李唐王室为乱,打的是庐陵王的旗号,而且李元嘉事前曾到李旦那里秘密谒见。他们可是全未治罪呀。”
太后一笑:“朕就知道你要在这上面做文章,废了他们,你好做太子。”
“陛下真是英明,臣确有做太子之意。天后扪心自问,难道臣做太子不是您的最佳选择吗?”
“还不好说。”
“陛下,庐陵王阴魂不散,他总是一面旗子,李唐宗室的人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把他抬出来作为招牌。庐陵王不除,对陛下早晚是个祸患。”
“你的意思是……”
“陛下,不论他和李旦此番是否真正参与谋反,都要以此为由,将他二人处死,免留后患。”
“他二人,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毕竟是姓李,你要是做皇帝,你不杀他们,他们可就要杀你。”武承嗣再进谗言,“我的姑妈,你就别再犹豫了。”
女皇的强烈**,使得太后心潮奔涌,不论是谁,也不论是多大的障碍,她都要一脚踢开。她已决定近期正式登基:“看来,李显和李旦这两块绊脚石,是得踢开了。”
“姑妈,你不好动手,这事就交与侄儿去办。”武承嗣是意气风发。
“也好。”太后终于吐口了。
小顺子走进,到了太后身边:“天后,庐陵王差人送来一封密信。”
“噢,还要用密信。”太后不在意地接过打开,从头看罢,不觉眉头紧锁。
武承嗣关切地问:“姑妈,密信所言……”
太后没有明说,“对李显、李旦二人,且不要动手。”
“姑妈,决定的事,你为何又反悔?”“武大人,不要多问。”
武承嗣一听这称呼,他也不敢再叫姑妈了:“天后,微臣遵旨。”“退下吧。”
“领旨。”武承嗣满腹狐疑地离开。他前思后想,也捉摸不透太后为何出尔反尔。
小小的一个细节,往往会决定历史的进程。庐陵王这封信,使得太后收回了除掉他们兄弟的成命。太后叫过来小顺子,向他布置了一件重要的使命。
天气阴沉,乌云翻滚,暴风雨欲来,鄱阳公李湮的府邸关上了两扇大门。狂风卷着树枝草叶不停地扑打着门扇,守门的家丁背过身子躲避这大风的袭击。
一位内监打扮的人下马,走上了七级石阶,对家丁大声喊道:“管事的。”家丁转过身:“足下是。”
“在下奉主人之命,给国公爷送信。”
“阁下请报尊姓大名,小人也好通报。”“不必多问了,这些你都不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