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便。”
来俊臣看看周兴:“周大人你我分工,这样进度会快些。我搜后院,你搜前院如何?”
周兴眼珠一转:“这只恐不妥,还是你我在一处,一旦查出麻烦,也免得别人诟病。”
“好,好,就依周大人。”
两个人从二堂搜到小客厅,便到了内书房。来俊臣瞄一眼身后的董三:“你可是在这书房看见的?”
“来大人,正是。”
“可是抽屉之中?”
“不错。”
来俊臣直奔书案,径直打开抽屉,他麻利地用手指在袖子里一钩,一件物品便到了掌中:“这是什么?”
周兴奔过来:“发现何物?”
来俊臣将手中的物品铺展在案上。见是一方素绢,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身像,在心口和双眼处全扎着钢针。人像旁边一行字,道是:篡权祸国女贼女皇之将死之像。
“鱼大人,你还有何话说。”来俊臣将画像用力抖抖。
鱼保家对来俊臣不予理睬,而是求救于周兴:“周大人,下官是冤枉的。那幅咒图是来俊臣带来的,是对下官的诬陷。”
周兴对来俊臣一搜便有咒图也心存疑虑,但想起来俊臣送他的玉观音,而且,要顺着鱼保家的话说,也没有足够的证据,便含糊其辞地:“鱼大人不必急躁,是真是假,万岁自会判断。”
“对,且呈报万岁,圣上自有公断。”
上阳宫的早朝,来俊臣出班奏闻:“秉万岁,鱼保家实该千刀万剐,他竟然用邪恶之法暗咒万岁。现有证据在,请万岁过目。”
小顺子将那幅素绢呈放在女皇御案上。女皇一看便勃然大怒:“鱼保家,朕
待你不薄,为何如此对朕!”
“万岁,微臣冤枉。这不是小人家宅所有,这是来俊臣自己带来,对微臣做栽赃陷害。”
“万岁,他想抵赖也是徒劳,臣是同周大人共同搜查,在他的抽屉里发现罪证,周大人是现场目击者。”
“周兴,当时你可在场?”“臣在。”
“可是眼见他从鱼保家的抽屉中查出此物。”“倒是不假。”周兴又说,“只是……”
“只是什么。”
“来大人一拉开抽屉,便立刻将罪证拿在手中,似乎是太容易了。”周兴还是婉转地说出了他的怀疑。
来俊臣赶忙做出解释:“那罪证就在抽屉中,自然是手到擒来。”
鱼保家见周兴为他开脱,也急着申辩:“万岁,臣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亵圣之心。陛下明鉴。”
女皇此时并不明确表态,而是面对百官:“众卿以为来俊臣所说真否,请各抒己见。”
大臣们议论纷纷,但观点不一,站在双方立场的都有,而且是颇有争执,不相上下。
女皇把目光盯上了侍郎狄仁杰:“狄大人,你任过大理寺卿,素称断案如神,朕要听听你的高见。”
“万岁,急切之间,臣也难辨真伪。”“朕一定要听你的见解。”
狄仁杰明白不说不行了:“万岁,臣姑妄说之,陛下姑妄听之。按常理而论,鱼保家要用符咒加害万岁,也不该将罪证就放在书房抽屉内,这也太容易让人发现了,鱼大人也就太蠢了。”
女皇还是不置可否,她又将目光转向御使徐有功:“徐大人,你也是断案高手,谈谈你的看法。”
“臣不说也罢。”“这却为何?”
“狄大人业已做了精辟的析说,微臣不好驳了狄大人的面子。”“你尽可讲明你的看法。”
“臣的看法与万岁相同。”“可朕并未明言啊。”
“万岁虽未明言,但倾向已是显而易见。”
“那你就将朕的想法当着百官猜来。”“万岁是认定鱼保家有罪的。”
“何以见得?”
“符咒是从鱼大人他的家中搜出,他焉能脱得了干系。”徐有功分析,“若说来大人陷害他,可二人素不相识,没有过节,来大人不存在陷害的道理。”
“这话说得有理,朕也是这样看的。”女皇终于表明态度了,“若论陷害,按周兴所言,除非是来俊臣自己将罪证带去,然后有意栽赃;可来俊臣没有陷害他的道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