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臣冤枉。”鱼保家声辩,“是他来俊臣曾到臣家行贿,为臣所拒,故而挟嫌报复。”
女皇笑了:“你这狡辩越发离谱了。来俊臣刚刚入朝,有何必要向你行贿?谎言难以自圆其说。”
来俊臣却是更为理直气壮了:“万岁,可将鱼家的厨子董三传上殿来,当面对证一番。”
“准奏。”
董三上殿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女皇发问:“董三,是你首告鱼保家用符咒害朕。”
“正是草民。”
“鱼保家本系你的主人,为何要告发他?”
“万岁,草民是想同心上人团聚。”“噢,且详细讲来。”
“鱼大人内宅有一使女,同草民相好。大户人家将家奴匹配本乃常事,但鱼大人他硬是不许我二人成亲,还将小人毒打之后赶出府门,故而草民要告倒他。鱼府衰败,草民便有望同心上人结合。”
“说的倒是实话。”女皇认可了董三的动机,“你为了达到目的,就无中生有加以诬告吗?”
“万岁,小人是亲眼所见。”董三早已背得滚瓜烂熟,“那日小人去书房为鱼大人送夜宵,见他手忙脚乱将符咒藏于抽屉中。”
“你胡说!”鱼保家忍不住喊起来。
“少安毋躁。”女皇的倾向很明显,“既然他是胡说,你又怕他做甚?”
“万岁,草民想起一件事来。”董三顺竿而上。“讲来。”
“今年正月里,密王李元晓曾秘密进入鱼府。”
“有这等事!”女皇极为重视,向前倾下身子发问,“此话当真?”“万岁可以询问鱼大人,草民愿同他当面对质。”
女皇转问鱼保家:“可有此事?”
鱼保家便有些支吾:“万岁,这件事是有内情的。”女皇极为严厉:“回答我,有无此事?”
“有是有。万岁,那密王他登门造访,臣又不能拒之门外,可是臣只容他住了一夜,次日便让其速速离开。”
“万岁,草民还有话说。”董三抢着要奏。“奏来。”
“万岁,鱼大人他又在骗陛下。就在当夜,他还盛宴款待密王,二人畅饮整整一夜,次日天尚未明,鱼大人怕人撞见,就早早将密王送走。”
“哼,鱼保家,如何?”
“吃饭这事是有的,堂堂密王到府,臣能不给一餐饭招待吗?务请万岁见谅。”鱼保家连连叩头。
“不要再说了,朕一切都明白了。看来你的谋反属实,来呀。”女皇呼唤一声,“刀斧手。”
武士应声走上:“小人在。”“将鱼保家推出去,斩!”
“万岁饶命,饶命啊!”鱼保家在哀求声中,被拖出了金殿,少时便已身首异处。
女皇对来俊臣投去赞赏的目光:“来大人忠心可嘉,办案有功,赏黄金一千两。”
“臣不敢领赏。”
女皇不解:“这却为何?”
“微臣为万岁效劳乃理所当然,做臣子的就当为陛下分忧,如果做点事情,就要领赏,皇上的国库有多少金银也不够赏赐的。望万岁以后废了这个规矩。”来俊臣慷慨陈词。
女皇被他说笑了:“你倒是为朕着想。既不领赏,朕就封你的官职,给你升一个官阶。自己说,要个什么官?”
“万岁,臣也不要加封。”“这又是为何?”
“臣做侍御使足矣。”来俊臣叩头说,“这个官虽说并不显赫,但它是监管百官的啊。臣就做万岁的一条看家犬,把那些与万岁离心离德的大小官吏,全都揪出来,让他们难以藏身。”
“好,好。”女皇非常满意地对百官言道,“众卿,做官当如来大人这样,一心为了国家,全无利己私心。若百官都如来俊臣,又何愁我大周不海晏河清永庆升平。”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声称颂。
来俊臣以他的小聪明,博得了女皇的好感,他自己甚为得意。回到府中,不禁想起在朝堂上,狄仁杰曾经当着皇上指出他办案不公。虽说是皇上没有听信狄仁杰的,但当时着实令他出了一身冷汗。看来这个狄仁杰,对自己今后的生存是个很大的威胁,应该设法除掉这个人。从鱼保家顺利被处死这件事上,他已不怀疑自己的能量。因为有了皇上的绝对信任,再加以巧妙安排,除掉狄仁杰谅不会失手。来俊臣打定了主意,便轻车熟路从狄府内部入手。
狄府有一个家人狄安,年约二十五六,正值青年,血气方刚。就在十数天前,时值天气渐热,狄府少主人狄光远的妻子在内室沐浴,而狄安竟然扒窗偷窥,恰被狄光远发现,遂将其绑在庭院中的树上,准备拷打教训。狄仁杰见状劝道,这样的家人,赶出府门便了,何需拷打,使其受皮肉之苦,一旦失手打成残疾,他还失去了谋生的本事,就将狄安赶出了府门。狄仁杰是一番好心,没想到却留下了祸根。狄安自离开狄府,终日无所事事,混得连饭也吃不上,饥一餐饱一顿,蓬头垢面的,也没个人样了,只能在土地庙内栖身。
这一天,狄安在庙门前懒洋洋的抓虱子,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来俊臣走到近前:“你是狄安?”
狄安翻翻白眼珠,懒得答话。
来俊臣听见他的肚子打鼓似的响,取出一只熏鸡来:“怎么样,想不想吃?”狄安饿得眼冒金花,伸手就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