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友殿,是齐王接待贵宾的客厅,豪华富丽,气势恢宏,远远超过了同文驿。景宗不免伴有感慨:“这气派甚于皇家多矣。”
“万岁过誉了。”齐王又添一层担心。
帝、后落座之后,齐王命人献上茶果,惴惴不安地在下首同文驿:在上京南城,接待各国来使的宾馆。
侍立,忍不住时而偷觑坐在燕燕一旁的素素,他觉得素素今天格外艳丽,莲脸生春,光彩照人。劫入府中几天,未见其如此天姿国色,怎么今天看来,比辽国第一美女燕燕,也不过略逊几分。其实他忘记了,素素被抢是愁云满面泪水洗脸,便是仙女姿色亦要减几分;如今则是经过刻意修饰,便是丑妇也要美三分,素素今天又怎能不艳若桃李呢。
燕燕见齐王忘情地注视素素,决定下一场戏开演,她呷一口香茶:“齐王,这样看着她,想必是认识。”
“啊,是的。”齐王话出口,立刻觉到不妥,赶紧改口,“不,不,不认得。”
燕燕冷笑几声:“齐王,你知罪吗?”
“我!”齐王不知燕燕想怎样他,一时竟呆了。
侍立景宗身后的女里,佩刀拔出一半:“齐王爷,做过的事还想装傻吗!”
齐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千岁,罪臣该死。”
燕燕气愤地站起来,数落齐王的罪恶:“你乃国戚亲王,竟敢视国法为儿戏,私抢民女便罪不容诛,而你狗胆包天,竟抢到哀家姐姐头上,并对其百般凌辱,说,你该当何罪?”
齐王心说,果然吊孝是假,问罪是真,且看她如何处置,若敢说出“杀”字,今天就召集全府兵将反了,把什么皇上娘娘一阵乱刀剁为肉酱。但齐王表面上却不得不告饶,并叩头不止:“臣罪该万死,望娘娘念老臣是一念之差,法外开恩,饶我性命。”
“你知罪就好。”燕燕口气缓和了,“犯下滔天罪恶,本该处以极刑,念你是皇室宗亲,且饶过这次,站起来回话。”
“谢娘娘!”齐王又磕一个响头,已是吓得魂飞魄散。
燕燕再品一口香茗:“齐王,这件事你打算如何了结呀?”
齐王没想到燕燕又提出这一问题,思忖片刻:“我愧对大小姐,为表歉意,愿献上南缎百匹,北珠百颗,白银千两,金带十条,以赎罪恶。”
燕燕一笑:“我萧家虽说比不上齐王府富有,但还不至于缺少这些东西。”
齐王懵了:“罪臣如何是好?乞请娘娘明示。”
“咳!”燕燕叹口气,“家姊业已失身于你,发誓不再他适,为今之计,木已成舟,她也只有委身于齐王你了。”
“啊!”这是齐王万万不曾想到的,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齐王心下不喜?”燕燕不给他喘息之机,“若是看不上眼,当初又何必劫持呢?”
齐王认定燕燕嫁姊是真心诚意了,素素之美今天着实令他难以自持,此刻不及细想,但心中总还有些疑虑:“此事罪臣当然求之不得,只是老夫少妻,素素小姐未必……”
景宗不失时机开口:“依朕看来,这是一桩天大好事,既遂了齐王心愿,又解了素素终身之危,况齐王妃又恰恰亡逝,朕来做主,着素素许配与齐王为正妃。”
燕燕向大姐丢个眼色,素素会意,离座跪倒向景宗叩首:“谢万岁龙恩。”
至此,齐王也只能叩头谢恩了。
景宗又加关照:“齐王,你应体谅皇后一番苦心,今后我们亲上加亲了,愿你好自为之。”
“万岁教诲,敢不铭记!”
燕燕临行又警诫他几句:“齐王,你本死罪,如今非但得免,还因祸得福,纳了个千娇百媚的美人。我把姐姐交与你了,望你善待于她,若有轻慢之处,我是不答应的。”
“罪臣和她一定相敬如宾。”
燕燕决心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人与人难免产生歧见,过去之事不用细说,已成过去。如今万岁皇位坚如磐石,齐王亦富贵至极,愿莫再心生奢念,以免步入深渊。我这一番肺腑之言,请齐王详参。”
“娘娘千岁英明,罪臣受此殊恩,心中只有感戴,决不会做飞蛾扑火以卵击石的蠢事。罪臣若能终老齐王之位,便此生足矣。”齐王竭力显出忠诚之态。
景宗和燕燕去了,素素立刻有一种失落感袭来。想起前几日齐王对他的蛮横凌辱,倍觉孤独无援。
齐王回到天机堂立刻受到了三亲王的围攻,嘲讽挖苦的声浪如连珠炮向他猛轰:宋王说:“皇帝皇后登门吊丧,你真是无限风光呀!”
宁王说:“皇后把美人姐姐送你做填房,这恩德非浅,你不能不报呀!”
荆王说:“鸳鸯帐里,温柔乡中,红粉佳人的蜜意柔情,管叫你齐王雄心壮志化泡影。这一个萧素素,堪比十万雄兵呀!”
宁王又说:“如今齐王只要把我们三人对皇后一供,岂不就是天大奇功,注定还会步步高升呀!”
齐王感到这天机堂的四壁与屋顶同时向他挤压过来,挤得好紧好紧,几乎透不过气。他实在受不住了,扯开喉咙喊一声:“别说了,你们全中了萧燕燕的离间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