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汉人又起哄助威:“娘娘圣明,必有公断。”
“阿钵”,燕燕见众汉人不散,便说:“你惹事以致两人丧命,为平众怒,要责打你四十军棍。”
“你要打我的人?”素素一听就动气了,“不行!”“皇城使晓喻城下。”燕燕对大姐不加理睬。
“领旨。”皇城使俯身对城下说,“尔等听真,娘娘裁定,惩打阿钵四十军棍。”
众汉人都拭目以待。皇城使领禁军上前去绑缚阿钵。岂料阿钵拔出佩刀:“谁敢动我!”
素素亦上前护住:“阿钵与我同居,就是驸马都尉,哪个贼子敢无礼!”
燕燕见皇城使畏缩不前,便改派韩德让:“你来执行。”
“遵旨。”韩德让对他们可就不客气了,推开素素,几下就缚住反抗的阿钵。用绳子贴墙悬空挂在垛口上。
阿钵挣扎:“快放开我,我是渤海国人。”
素素逼近燕燕:“你莫非黑了心肝,连手足之情都不讲!”
燕燕眼睛注视着前方:“今后无论契丹人、汉人、渤海人,无论王公于越还是平民,触犯国法,一样治罪。打!”
于是两个禁军在城头挥棒,一五一十向阿钵身上整整打了四十军棍。皮破了,血滴下来。闹事的汉人这才感到满足了,黑大汉也无话可说了,在欢呼万岁声中逐渐散去。
素素抚摩着被打得血迹斑斑的阿钵,对燕燕恨得咬牙切齿:“好个心黑手狠的三妹,我会报答你的。!”
宋王又看一眼城下勿答死尸,心中尚在惋惜,少了一个勇武可信的帮手。继而又暗自庆幸,勿答一死,哈巴齐尔庙谋杀案再无人证,也省却自己日后再杀其灭口。但他假惺惺请求燕燕:“娘娘,请容臣下厚殓勿答,不使其暴尸于市。”
“他本死罪,又是下人,不可过礼,着军士草草安葬罢了。”燕燕不许。
宋王本非真心,也就不作声了。
处理完公务,燕燕像换了一个人,冷峻的表情换成笑盈盈,款款走至素素、丽丽面前:“二位姐姐难得同时进宫,待小妹设宴款待欢聚,姊妹们也好畅叙别情。”
“我承受不起!”素素拉住丽丽,“我们走。”
丽丽有点左右为难,但还是身不由己跟着走了。宋王施一礼:“臣不便单独留下,告辞了。”
转眼两个姐姐已下去出了皇城,燕燕眼巴巴地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粉面上掠过一丝悲苦凄哀的神色。心中自问,难道执掌皇权就只能铁石心肠吗?当年未出嫁前姐妹们那种亲密无间的赤情就一去不复返吗?
韩德让走近身边:“娘娘,齐妃适才的情绪很不对头。”燕燕无语。
“娘娘,臣早已奏过,齐妃与阿钵在驴驹河已有三万马军,不可轻视。”韩德让再次提醒。
“我知道了。”燕燕尽管心绪不佳,但对韩德让总是优礼有加,开口应答后又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地站一会。”
韩德让等人全都退开了,但都远远地守候着。尤其是韩德让,他担心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要对燕燕的安全负责。遥望城头,燕燕那健美的身躯,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侍立凝思,恰似观音塑像一动不动,许久,许久……当晚,宋王府灯火通明,笙箫悦耳,夜宴正欢。齐妃素素与阿钵,丽丽和宋王,全都酒已半酣。素素拨筝,丽丽起身边舞边唱:月眉弯,星光淡,
天河耿耿横银汉。灯阑珊,
舞骗跹,
金杯玉盏开夜宴。自古风云多变幻,难知何日再相见。生多难,
命多蹇,
秋风黄叶奈何天。莫嗟叹,
且贪欢
管它明夕是何年!
“贪欢!”阿钵越听越烦,将手中杯狠狠摔在地下,“明天保不住脑袋就要搬家,还容你贪欢。”
丽丽唱舞被打断,颇为扫兴:“阿钵将军何出此言?”
“你没看见皇后吊打我时的狠劲?”阿钵身上依然伤痛,“既然敢打,就必然敢杀!”
宋王感到是机会:“既然敢治阿钵将军,就必然敢治王妃姐姐。”
丽丽觉得还不至于:“燕燕会那样绝情吗?”
“你难道忘了勿答之死?”宋王挑拨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皇后处死勿答,我当时无地自容,你就不觉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