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请转告大将军,一定遵照执行。只是元帅卧床不起,非我领兵不可了。”
“也只能如此。”都押官拱手一揖,“在下去复命。”
“军情紧急,不敢挽留。”耿绍忠象征地送了几步后站下。
关达把都押官和两名随从送走。他们刚出院门,李存璋就从房中跑出来:“娘的!可算熬出来了,发汗发汗,再等一会我就发疟子了。”
许彦钦赞誉说:“方才李大哥这出戏唱得不赖,你这个假萧默里总算把都押官给糊弄过去了。”
王贵、袁继忠等都赶到这边来,大家都关切地问:“信中到底何事?”
耿绍忠将信递给大家传阅:“萧达凛决定五更劫寨,要萧默里带五千人马准时配合。”
王贵不住叹息:“幸亏我们未鲁莽行事,倘若杀了都押官,这封信就没有价值了。”
“老将军的意思是?”
“袁继忠立刻回营报信,我军佯作不知,而做好埋伏,挖下陷坑,等辽军自投罗网。”
“好,我愿随袁将军同往。”许彦钦感到振奋,适才与都押官这番斗法,总算没白费周折。
许彦钦、袁继忠走后,城内就紧急行动起来。挑选出五千精兵强将,决定由耿绍忠指挥,王贵协助,李存璋则留下守城,只等五更天时出发。不料四更天后,许彦钦竟又返回城中。
王贵忙问:“怎么,军情又有变化?”
“杨元帅又有锦囊妙计。”许彦钦把杨业的想法告知。
李存璋禁不住鼓掌:“真是一步绝妙的好棋!”
时近五更,辽军大营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一切如往常一样,似乎很平静。其实,辽军早已整装待发,二万五千人马做好了一切准备,将士饱餐,战马喂好,枪在手,刀出鞘。骑在雕鞍上的萧达凛仰面看看天色,已经有些发白,越发焦躁起来:“蔚州的五千人马为何迟迟不到!”
都押官惟恐受责:“大将军,耿副帅亲口说,一定准时前来。”
随征的偕里自来看不起汉人:“汉人就是差劲,萧默里若不生病,决不会如此拖拖拉拉。”
都押官感到不安:“要不要小人再去催促一下?”
留守营盘的奴哥接话:“再等一会天亮了,偷营劫寨就变成明打强攻了。”
“不能再等了,出发!”萧达凛气乎乎,“贻误军机,回来同他算帐。”
二万五千辽军如一股暗流涌出寨门,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向前流动。没有声音,队伍如一条黑色的巨蟒,飞快爬行到宋营附近静止不动了。萧达凛注目观察,宋营亮着稀疏的灯火,巡夜士兵在往来走动。战马在安闲地吃草,兵将都在睡梦中,没有一丝异样。萧达凛嘴角现出笑纹:“天助我也!”
辽军分为两股,分别向东、西方向游动,绕宋营盘旋会合,完成了对宋营的四面包围。萧达凛命令点燃号炮,“通!”一个火球冲天而起,四周的辽兵立刻跃起,号角怒吼,战鼓震天,呐喊声如雷,如山崩海啸般冲向宋营。
萧达凛一马当先领头冲入,刚过营栅,身下“轰隆”一声,连人带马落入陷坑。再看四外,随他一起掉进陷坑的辽军不计其数。萧达凛不愧为大将,几乎在落入陷坑的同时,踏上马背站起,然后纵身一跃,跳上坑沿。要说也是萧达凛命不该绝,他是落在陷坑边沿,若在中部就休想上来了。有一辽军偏将,把战马让与萧达凛。待他重新上马后,见陷坑内辽兵多数被竹尖刺穿,非死即伤,宋营内乱箭齐发,如飞蝗骤雨,身边兵将又纷纷中箭丧生。
惊慌失措的偕里,策马飞跑过来:“大将军,我们中计了,人马已损失三成,快撤吧!”
萧达凛实在不甘心:“难道就这样认输不成?连一个宋兵都未消灭!”
这时,辽兵身后突然战鼓齐鸣,密麻麻的箭雨袭来,辽兵转眼间又死伤遍地。箭雨未停,宋军已呼喊着冲杀上来。
“大将军快做主张吧!”偕里催促,“再犹豫就更吃亏了。”萧达凛忍住气恨的泪水:“收拢全军突围!”
杨业、杨延昭已杀上前来,萧达凛接着厮杀,双方展开了一场混战。
萧达凛领兵走后,留守营盘的奴哥,命令紧闭寨门严加防守。因为手下只有五千兵力,他实在担心宋军分兵偷袭,心中只盼萧达凛马到成功。他也不敢稍有偷懒,一直守在寨栅边巡视。
瞭望塔上的哨兵从上面报告:“有一支人马向我营地靠近。”奴哥立刻紧张起来:“是宋军吗?”
天色业已蒙蒙发亮,哨兵辨出辽国旗帜:“是我大辽人马。”奴哥仍未放心:“喊话,问问是哪里队伍。”
哨兵问过之后,对方回答:“我是蔚州副帅耿绍忠,奉命前来助战。”
奴哥跳上寨栅:“耿副帅,你迟到了,大将军已出发多时。”
“方才我路遇大将军,他要我领兵帮你守寨。”对方并不停步,越来越近。
奴哥决想不到其中有诈,正愁手下兵少,来了援兵,自然欢喜非常,急令打开寨门迎接。待耿绍忠领兵涌入寨门,奴哥发现了宋将王贵,为时已晚。耿绍忠大喊一声:“杀呀!”五千人马如排山倒海冲进。奴哥情知不敌,抢先落荒而逃,待远离战场看看身边,跟来的兵将不足百名,禁不住失声痛哭。正哭着,萧达凛、偕里领败残人马退过来,奴哥上前挡住马头:“大将军胜负如何?”
偕里代答:“中敌埋伏,损失惨重。快领大将军回营,以便收拾溃散人马再战。”
“营寨去不得了!”奴哥哭诉,“耿绍忠投敌,已引宋兵袭破大营。”
“天哪!”萧达凛惨叫一声,一头栽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