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返回楼上。
我们主卧的灯光也亮了,传出熟悉的低低咳嗽声,劳家卓已经醒来。
劳家卓这几年来素来体弱,早上起床时常常气虚晕眩,他也习惯了,早上起来时都是由我在一旁照顾着,我低声吩咐我们的管家:“差人服侍劳先生起身。”
管家敲门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了:“劳先生不需要人服侍。”
妹妹在楼下唤妈咪,我只好重新下楼了。
当日下午时分。
我在办公室约见客户,忽然电话响,我看一眼,是杨宗文的主任办公室电话,我道歉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我立即有不好预感:“不在,我今日有事要做,家卓怎么了?”
杨宗文语气紧急:“如果不忙请回家,家卓十分钟之后回到,请吩咐佣人召来你们家庭医生在宅里等候。”
我迅速交待工作秘书代替我招待客户,再三和客户致歉告辞,然后出了公司的大门,一路心急如焚地踩油门。
我奔上二楼,苏见在客厅外等候,我对他匆促地点了点头,招呼都来不及打,先进去看他。
他躺在**吸氧,领带被松开,明显是从送办公室被送回来的。
杨宗文已经给他服过药,家里的监测仪器都是现成的,杨宗文就站在床边监测数据。
我坐到床边,握住他的手,压低了声音唤:“家卓?”
劳家卓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非常疲弱,他没有力气说话,只无力地握了握我的手,人还是清醒的。
我熟练地摸了摸他的背部,因为疼痛,身上冷汗浸透了衬衣。
我说:“我给他换件衣服。”
杨宗文点点头,走出去了。
一会儿劳家卓略微好了一点,苏见重新进来说:“你身边的人怎么如此轻率大意——”
原来今天三十八层开完会,他觉得有点不舒服,坐在会议室休息了一会儿,只是总裁室那么多秘书助理,竟然没有人送他回办公室的附属休息室。
直到苏见有事来找他,他独自一个人在总裁室的会议室里,已经疼得站不起来。
苏见皱着眉头道:“我回头好好教训姜柏声。”
我看着一向温文尔雅的苏见难得气急败坏的样子,心底有点感慨,梁丰年一年前从劳通最高管理层离职,还在劳通上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因为坐到如此高薪高职的位置,却在激流之中勇退江湖,并且是彻底退出了金融圈子,在整个商业圈子都引起了震动,当时不少猎头公司蠢蠢欲动,但梁丰年只答了一句话:“这是我私人生活方式的选择,与商业博弈无关,我在劳先生手下做过,全港何处还有比这更好的职位?”
后来他回到汕头老家,投资了几艘渔船,如今过得逍遥无比,有空就出海捕捕鱼。
劳家卓倒十分尊重他,挽留无果,妥当让他走了。
现任劳通集团总裁室首席助理,是姜柏声。
姜柏声也是劳家卓一手栽培出来的,不过刚过而立之年,做到劳通集团如此高位,足以证明他的杰出和优秀。
只是姜柏声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尊敬劳家卓。
太尊敬,是以不敢有任何的忤逆。
苏见第二天专门直登三十八层,将劳家卓办公室里的重要文件收拾了,交由秘书处送到我们宅内,然后单独把姜柏声拎了出来,在行政副总办公室,苏见一边批阅文件,一边给他传授独门秘笈:“老板平时是你的老板,你统领着的三十八层的整个总助室和秘书处自然是忠君解忧责无旁贷,但老板生病时候是病人,做下属的,不能由着病人的性子来。”
苏见又问:“如果老板硬要由着性子来,那怎么办?”
姜柏声一点就通:“那我打电话给夫人?”
苏见满意地点点头,径自起身,他的随行秘书迅速收拾文件离去。
劳家卓在家里休息了一个礼拜。
周末也改在家里的会议室办公。
周六早上苏见和帕帕将孩子带了过来,我跟帕帕带着四个孩子在厨房内烤曲奇饼干。
苏见的一双双胞胎儿女,已经在本港升初中,跟我们一家都非常的熟稔,我们家两个小的,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哥哥一进来,就先把平阳抱了起来,架着她满屋子地飞。
孩子们玩得开心,我跟帕帕坐在厨房的小圆桌上喝咖啡,看着烤箱上的温度和时间,一搭一搭地闲聊着孩子的功课,圣诞采购的清单,还有四季的新式菜单,屋子里里很暖,一切都很适意。
到十一点多,楼上工作的男人们收工下来,苏见一家也告辞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