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轿车,被雨水冲刷得熠熠发亮,夜色之中闪烁出古典流利的线条感,尊贵典雅的顶级座驾。
他已经回家。
我将车停到了他的车旁边,伞都没撑走进家门,希堤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大厅,保姆提着她的书包,她手上抱着琴谱,跺着脚说:“妈咪,快点,我要迟到了。”
劳家卓回来得比我早,他从餐厅出来,跟我说:“映映,我送她过去,你留在家吃饭。”
我看了一眼他,气色不太好,我知道这种糟糕的天气,他背上的旧伤十有八九要发作。
何况寒冬的雨夜出去吹风。
我摇摇头拒绝了:“我送她过去好了。”
他轻微地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我牵着希堤,司机撑开了伞,我返身从自己的车里提了手提电脑出来,然后上了车。
我在咖啡馆,聚精会神地工作了两个小时,然后接她下课。
在回家的路上,希堤在车上睡着了。
到家时,佣人过来撑开伞,我将她抱了出来。
司机要过来接,希堤闭着眼趴在我的肩上,只紧紧地缠住了我的脖子不肯放手。
我只好低声地说:“没事,我抱她进去吧。”
十二月的冬季,下着霏霏的细雨,花园里又湿又冷,我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
一个树袋熊挂在身上,我腾不出手臂来穿大衣。
她长高长大,我两条手臂都渐渐感觉到酸痛,好不容易抱上了楼。
劳家卓闻声出来,掩着唇角低低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欲接过我怀中的孩子,他沉声说:“我来。”
他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也不好,便绕过他,淡淡地说:“不用了。”
等到两个孩子都睡下,我熄了灯,返回我们的卧房这边。
我们主卧房的门开着,劳家卓在里面,鼻梁上是他惯常戴的那副黑框眼镜,正倚在沙发上看公文,见到我走过,出声唤我:“映映。”
我站在门口:“还没休息?”
他无波无澜的语气:“怎么,我们的房间,你踏进来一步都不肯?”
我扶着门框,转身要走:“早点休息吧。”
劳家卓压低了声音,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语气:“江意映。”
我被他逼得停住了脚步。
劳家卓明明是中气不足的低弱嗓音,却带了沉沉的压迫感:“还要继续闹脾气?”
我没回头,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一句:“不敢。”
劳家卓气喘得急了起来:“你又何必如此大度,连一句解释都不肯问我,就直接认定了我的错——咳咳——”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咳嗽起来,这一咳就停不下来,右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脸色都转成了煞白。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只好走进去,替他轻轻地揉胸口。
他握住我手,喘息得说不上话来,手心一片寒凉,只能定定地望着我,目光深处明明灭灭地闪着一小簇痛楚而坚定的火焰。
房间里的暖气开着,劳家卓身上只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家居服,我将搭在沙发边上的羊绒开衫给他披上,抽走了他手上的文件,捂暖他的手,低声地说:“去**躺着。”
他倚着床蹙着眉头轻声咳嗽。
我给他盖好了被子,低眉顺眼地说:“我这个礼拜有个项目,会做得晚一点。”
劳家卓俊美的眉目之中泛着虚弱和疲乏,他无力再与我争辩,只阖上了眼倚在床头,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嗯,别熬夜。”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出去了。
我早上起来。
将两个孩子收拾好,交由保姆照顾他们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