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来不及给那个娃娃脸使眼色,秦王已狰狞转身。
张籍伏在地上:“大家一致同意,保持怀清夫人尸身完整——”
眨眼之间,秦王已抽出腰间佩剑,刺透了张籍的肩膀。
李斯被这血腥一幕吓得扑腾跪下了。
张籍倒地大哭:“陛下,手下留情。”
秦王恶狠狠地:“我也保你个全尸。”
张籍在地上翻滚,哀嚎:“丞相。”
李斯战战兢兢试图阻拦:“陛下,等把怀清夫人迎回长安,调查清楚再处置不迟——”
秦王抽出剑,张籍惨叫一声,蜷成一团。
秦王低声怒吼:“怀清本来没死,被他们害死了。他们把怀清放进了水银棺!”
这个反应让李斯也懵了,一时无语,头脑也空白一片。
张籍哭叫向李斯求助:“丞相答应小人的——”
李斯急忙应道:“就算死罪难免,也恳请陛下不要株连九族。”
秦王对地上的张籍点头:“我答应你。厚葬,替你赡养家人。”
接着,他将张籍一剑穿心,喷射的血迹溅到了李斯的脸上。
李斯也顾不得许多,大声说:“陛下没想过,他们就因为害怕责罚才先一步派遣此人探路,如果此人不回,他们知道凶多吉少的话,那怀清夫人的灵柩——”
秦王长叹一声:“丞相有心了。那就有劳李相邦亲自替我去接回怀清的灵柩吧。”
2
如蝼蚁一样的草民,却也都是为人父母,兄弟,儿女,也都是有着喜怒哀乐的一条条鲜活生命啊。
护送灵柩回来的一行人脸上的悲戚和恐惧,因为丞相不顾舟车劳顿的远迎而有所缓解。
李斯于心不忍,却又强压恻隐之心。他的到来和他的几句话,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
笼罩在车队上许久的阴天这才渐渐散去。
车马队将近长安,路过一个热闹集镇,李斯安排手下人找了个像样的酒馆,点了极为丰盛的酒菜给大家设宴,此举让众人受宠若惊。
李斯仔细观察,这群人中,有几个特别俊俏显眼的,也有几个特别强壮的,可见当初给怀清挑的护卫,都是一顶一,优中选优的年青人。
想到了娃娃脸张籍的下场,李斯心里也不大好受。
灌了些酒下肚,不少汉子都哭了。
彭将军看李斯的目光始终充满了疑虑,也许,唯独是他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唯独他注意到了乔装成李斯手下的是京师兵,知道凶多吉少。他们的出动,绝不会是出于对夫人的礼仪所致。
彭将军带着李斯来到车队的最后,查看灵柩。一个被黑布遮盖的车厢,里面有三口棺材,就像吃人的嘴,还要吞啮更多的人。
彭将军低声:“如果终归免不了责罚,小人还请丞相成全一件事。”
李斯心情沉重,无心掩饰,更无力演戏,他点点头。
彭将军从怀里掏出一卷绢纸,塞在李斯手中,请丞相有机会时,交给鲁朗将军。
李斯想缓解压抑气氛,玩笑地说了句:“放心,不会株连九族。”
彭将军凄然点头。
4
一行人被安排在夜里进入长安城,当沉重的城门开启,众人悲喜交织,如历经一回生死,却没想到等待他们的,是更险恶的命运轮盘。
卫尉统领的卫士们得到指令,悄无声息地押送这队车马进入宫中,然后将他们卸下武装,鱼贯带入一间偌大的空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