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主人”的意图
从深潭原路返回后,我们得到了警方和村民们给予的英雄般的礼遇。营地里外全是彻夜未眠的人,队长、王哥、磨铁等人都涌过来,和我们抱成一团。
黄小妹也意外出现在我们眼前。原来,警方特意安排了医务人员待命,黄小妹也随队前来。
我们先在帐篷里换衣服。黄小妹他们给我们测体温和血压。
先是三言两语试图解除误会,我们显然多虑了。她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彭辉,这才是现场直播好吗?这个女孩被耳环哥迷住了。
她把当时生气的缘由告诉我们,“石围僵尸”这个标志,从前出现在三个地方,那坡、乐业和巴马。
其中,那坡黑衣壮的“石围僵尸”最深入人心。当地人都将此图视为禁忌。凡在门前屋后出现这个标志,预示着灾难即将来临。现在演变为诅咒之意,难怪彭辉将此图标展示在她面前时,她的反应会那么大。不了解内情的话,将此举视为对黑衣壮人的极度不尊重。
幸亏我将温金严的吟唱也录了下来,他最后的绝唱,也许可以带给我们更多的解谜线索。我把手机里的文件播放给他们听。既然和温金严有关,也许和黑衣壮脱不了干系。
果然,黄小妹一脸惊奇地点头,说这是他们黑衣壮传唱很久的一首民谣。曲调相似,黄小妹问我们在下面还有什么发现,随手将我们拍摄的石刻给他看,彭辉念出几个字来,黄小妹被惊着了。
彭辉生怕又冒犯了她,立刻停嘴。
黄小妹反复盘问我们在洞内所见的细节,竭力搜索记忆,将所见所闻都一一告诉了她。
妹仔忽然收敛起笑容,对我们卖起了关子。
她严肃地说:‘你们一定得找机会来那坡一趟。来了,你们就明白了。’现在确实没有时间细聊这个话题了,一群人正朝我们涌了过来。
王队长特别感谢米罗,他坚持要以私人身份在县城宴请我们一行。
此刻,一里之外的沐村,则弥漫在浓浓的悲伤之中。
我们坐着车,特意绕过村子,慢慢驶离时,我依然看见,在黑暗的村子里,唯有一家亮着灯,而天上那一轮皓月,飘**在浩瀚的宇宙中,清冷地俯视着人世间的悲欢。
队长告诉我们,孩子的尸体被小刘带出来后,孩子的母亲就一直抱着孩子不肯撒手。
队长说,孩子的身上有动物啃咬过的齿痕,不知道能否说服家属给孩子做个尸检,以确定孩子死因。
小刘忽然说,他背着小孩子出来后,发现小孩子的一只手掌发烫,他当时也吓了一跳。
而我们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身体是冷的。
小刘点头,所以孩子妈妈一直握着儿子的手,哭得天昏地暗。
车子突然放慢速度,靠路边停下,让路。
远处,一辆车开过来,左右车窗各挂着一只白灯笼。一个人从天窗探出了半个身子,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在月色下透出几分狰狞。
叹声如歌,悲伤的调子回**在空旷的天地间。
当车驶过,吟唱的人转过脸,盯着我们,喉咙里发出一阵绵长的哀叹。夜色中,他的脸异常狰狞。
米罗忽然抓住我的手,她被这场面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带着我们称之为“傩”的面具。
司机小声告诉我们,这是孩子的家人请了蛊师,在给孩子招魂。
车子渐渐消失在乡间小路。
米罗忽然指着远处黑峻峻的山的剪影,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如绚烂的烟花炸落。
我们几个人在旷野中肃穆地呆立了好几秒,她手心的热度温暖了我莫名惆怅的心。
凌晨三点左右,我们来到了县城,和黄小妹等人就此别过,她再次嘱咐我们一定要找机会去黑衣壮的老家——那坡看看。
队长安排我们住进了乐业最好的宾馆。宾馆也给我们贴心准备了夜宵。夜宵还未上桌,大家坐在包厢的沙发上,困意袭来,居然东倒西歪地睡着了一大片。
米罗靠着我的肩膀,打起盹来。我也迷糊了一会,但心里的某一块地方始终非常清醒,非常庆幸,非常清晰,感觉非常清晰,前一刻,女神的触息如此真实地撩拨着我的耳畔和颈脖。全身酥麻。
而心里的那一块地方,渐渐柔软,一点点多愁善感起来。
大家用过夜宵,洗了澡,在宾馆一觉醒来,已近中午。
收拾行李退房的时候,皮埃尔专程来到我们房间,向我索要那张秘密地图。
他向我保证,说自己只是对照看看,寻找“气阀”真相,绝对不会泄露。
大家都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了,谁还计较这个?我掏了掏衬衣口袋,傻眼了,里面是张米罗的照片。
我清清楚楚记得线路图是放这儿的,肯定是被她掉包了。
不能说是掉包,是恶作剧,表示“盗亦有道”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