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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40年前的失踪案（第3页）

带着酒意，我们走进寨子深处，路边两位中年妇人，低声请我们到她们的家里看看，她们家里都在做农家乐。

大家想先逛逛，只能婉谢她们的好意。

村口，一群女人清一色黑衣，倚在大树下做针线。虽然一身黑，看上去却不死板，因为衣服款式设计得十分灵巧。

我们仔细看了下她们的服装，古朴雅致，颜色更类似藏青。她们说，这种布是他们自己织自己染，自己裁剪制作的。

米罗研究了一下，很专业地说这算是立体剪裁。她们裙边袖口的点缀彩色丝线，也透出一股生动趣致的美。

“她们身上的银饰非常漂亮吧？”小黄冲我们得意一笑，说，黑衣壮人崇拜鱼文化，相信人死以后会变成鱼，再投胎成人尤其是项上的双鱼对吻银项圈最为耀眼。薄薄细细的一片，刻上轻灵的鱼纹，接上环环相扣的银链，在阳光下沉淀着沉静的美感。

难怪当初小林眼尖，很多纹路确实和我们手上的金饰如出一辙，这就更验证了天坑下的遗物、石刻与黑衣壮的某些神秘联系。

小黄向我们微微一笑，想起当初，刚出天坑，有缘遇上她，就是因为这些似曾相识的纹饰，我们得到她的援助，也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吧。

不远处就是游客中心，一位身穿黑衣壮服装的女孩小蒋负责给我们做向导兼博物馆讲解。小蒋也是我们能在村里见到的为数不多的年轻姑娘之一。她和小黄亲热地聊了一番家常，两人壮语说得太快，超出吴工的接受能力，他显得很受挫。

我一直在苦苦思索：我们从哪里来？这像是个哲学问题。

在这个应景的博物馆里，我发现，黑衣壮人对自己的来路认知其实也相当混沌。

既然是传说，就好用“远古时期”一笔带过。布嗷、布敏族人居住的地区山林茂密，土地肥沃，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有一年，遭到外来人的入侵。部族一个叫侬老的首领带兵抵抗。战争中，侬老不幸受伤，在退入密林中隐蔽时，侬老忽然发现一片青绿的野生蓝靛，随手摘一把野蓝靛叶，捣烂当药敷在伤口上。谁知野蓝靛叶汁真的能消肿止痛，伤口很快神奇般地愈合了。

侬老带兵重上战场，击退了入侵之敌，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保住了家园。于是，侬老下令族人将野蓝靛移植到部落，视为逢凶化吉的“神草”，并号令本部族人一律穿上用蓝靛染制的黑色衣服，世代沿袭。“黑衣壮”因此而得名。

蓝靛制作则是风情村里一个比较受欢迎的参观项目，现在不是蓝草的收获季节，因此，我们只能通过视频来了解当地蓝靛的浸染过程。

想不到，蓝靛其实和我们熟悉的板蓝根有关系。板蓝根，也就是蓝靛根。板蓝根分为北板蓝根和南板蓝根，北板蓝根来源为菘蓝，南板蓝根为马蓝，清热解毒，可治疗治疗温毒发斑、烂喉丹痧等疾病。

村寨里，家家户户有蓝靛染缸，晒台上凉晒着用蓝靛染制的黑布，处处散发着浓浓的蓝靛香味，村里有个专为浸泡蓝靛所挖的一个圆形池，将割来的蓝靛堆在池里，视气温而定，浸泡三至七天，叶子变软，色素完全析出，就可以制靛了。

在放石灰水的步骤之前，靛农还要祭奠一下靛神，仪式简单，杀一只鸡，开一瓶酒，烧一把香即可。

将叶渣打捞干净后，按比例调和的石灰水泡入池中搅拌，靛农用推板或搅拌或击打或推拉。

当靛池内水色慢慢变紫，便用力搅拌，水面会激起泛着蓝紫色泡沫，如固态状的浪花，似一堆蓝雪，煞是好看。

小黄介绍道：“若将这些泡沫晒干后就是靛花，是一种很好的中药材，具有清热凉血的作用。”

当靛水的颜色接近深蓝紫色，两小时后蓝靛自然沉底，靛农先把上边的水放出，再把大池中的蓝靛顺水槽放到小池中，蓝靛沉底后再从小池中排水，剥离出来的就是蓝靛了。

过滤杂质，过一段时间，靛坑内的水分慢慢蒸发，只剩下10厘米左右的泥状沉淀，这就是蓝靛了。

靛农用类似建筑工地的抹泥刀，像切豆腐一样将蓝靛分成若干小块，一块块铲起来放进筐里。为了保持蓝靛的水分，当筐装满后便把筐放进水稻田里。秋冬季可以看到靛池周围的水稻田中泡了很多这样的筐，上面盖着稻草。当赶场时，靛农便会挑着蓝靛去卖了，大约3元钱一斤。

米罗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用指甲挑出些黑色膏状物，问小蒋，这个是靛花吗？

我立刻醒悟到，这正是我们从天坑下的枯水潭里找到的附着物，米罗果然是有心人。

小蒋嗅嗅，表示这就是靛花，而且似乎是纯度很高的靛花。

米罗得意冲我一笑。

小黄也神秘一笑，在彭辉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那家伙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说到黑衣壮的历史，”业余导游黄工补充，“目前比较被认可的考证，黑衣壮的变迁与历史上的战争、民族迁徙有关。唐代，广西曾经爆发过由黄乾耀领导的农民起义；宋代爆发了由侬智高领导的农民起义并建立了‘南天国’。起义失败，统治者对起义军和他们的家族大肆围剿，众多壮族人为逃生举家躲入深山老林，世世代代在封闭的环境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我想，如果确定黑衣壮来源于秦代，“黑衣”这个元素至少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毕竟，秦朝就是崇尚黑色的帝国。

但我们从哪里来？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答案？

难道，钟月不比我知道得更多？她是黑衣壮人的后代，她拿到了黑衣壮温氏家族的传家宝。她早就在追溯根源，只是，仍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我们的灵魂又将归于何处？

我脑海里浮现出的是观看演出时，那两个被师公扛走的孩子的背影和父母悲怆的吟唱。

这个情节，有何寓意？还是象征着一个民族的悲剧？

离开博物室，我们在寨子里四处走走，发现寨子房屋一般只有三五十年的历史，也有不少是新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