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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的礼物（第2页）

菩萨保佑。她闭目，双手合十，拜了一下。她说这是一块开过光的玉，她说话的时候很虔诚。我从来没有看见她这副神情。我简直被她迷住了。

我想笑，被她瞪了一眼。她闭眼默念着，等她睁开眼时，她就变成周主任了。她勒令我好好睡觉，不要再看闲书。

“周主任。”

她回头。

“我爱你。”

她的表情真奇怪。她怀疑地望着我，以为我有什么阴谋。

“最爱的不是你。秋月排第二。第三，爱你。”

她想笑，又可气。

“你应该把我和秋月换个位置。我比她老。你有的是时间去爱她。咦，你最爱的是谁？”她忽然住了口。她以为我说的是妈妈。

我指的是闻医生。他送给我一个参照系。但我没说出来，也许永远都不会说出来，想到这儿里，我又感到寂寞了。

周主任离开后。我忽然有点内疚。我把妈妈排在了第几呢？妈妈，不知不觉，在我心里，已经渐渐地淡了，模糊了。

天不亮，我开始扫地。我产生了幻觉，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我的扫帚。这是我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天。

我的动作越来越迟钝。脑袋像煮沸的开水，我腾云驾雾地穿墙走壁，我发现自己把同一段走廊来回拖了三次。

我停下。坐在墙沿下，闭上眼，妈妈没有来，闻医生来了。他走到我的身边，把我的双手捧在他的手心里。我直视着他真诚的目光，浑身有了使不完的劲。

他对我说，坚持下去。

我知道这是幻觉。但他的目光穿透了我的内心。

我回答，知道了。我开始嘲笑自己。但我重复了一遍，知道了。

我站起来，扛着拖把小跑着溜进盥洗室，我开始加快节奏。这是控制胡思乱想的好办法。当我拖着水桶走出来，愣住了。

秋月、晓梅、韩龙各扛着一条扫帚站在走廊上。不过，我很快发现，他们是来聊天的。他们不肯分开来各扫一头，他们两个人扫，一个人在后面拿着簸萁恭候。他们聊得带劲，步调一致，看上去就像在演出话剧。

秋月告诉我，这是韩龙出的主意。他说，兰心生日后的第一天，扫地的兴致不会太高。在她最需要朋友的时候，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我谢谢他的礼物。他给秋月写求爱信的时候，还是个小家伙。现在他的个子窜得很快，他已经是个大小伙了。他和秋月有段恩怨情仇，这是他的话。所以，三人对话的时候，他和秋月老是有作弊的嫌疑。他俩看上去总是串通一气，来和晓梅抬杠。

晓梅今非昔比，她充满了革新的勇气。她对我的清扫工作提出了很多建议，她给我重新规划了工作线路，提高了我30%的工作效率。

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完成了清扫工作。我们一起去吃早点。一家早点铺里煤火正旺。大家谈笑风生地围坐一起，我们盯着刚端上的第一碗粉，浓香四溢。

我把这股香气，储存在心里的最底层。记忆的香囊，稀释着生活中的孤独和困苦。它让我说服自己忍受下去，学会了感谢和珍惜。

它让我有了一颗感恩的心。

我打着电筒，坐在天台上，在繁星密布的苍穹下，给小闻医生写信。

我告诉他，我十九岁生日发生的这一切。我开始感受到了一点点幸福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