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狡辩。”秋月总结,“荒谬。”她是指我的借口。
我把自己和钟城在疗养院里接吻的事告诉了秋月。
我在深夜的**开始想念他的体热。事实上,我把他当成了闻医生的替身,我沉迷在传递的游戏中。
“传递?”秋月不解地问。
“通过一件事,去感应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屏息静气,“也可以说。通过一个人,去感应另一个人。”
“你把钟城当成那个人的替身?”秋月迟疑,“荒谬!”
我知道秋月会帮我保守秘密。我需要把秘密向一个人泄露。秘密泄露了,才表示一件事情的存在。我需要见证。
“他是谁?”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
“我认识吗?”她采取迂回战术。
我缄口不言。
“我们这么做,对不起晓梅。”秋月感慨,道:“为什么告诉我?这是你的秘密。”
“我知道这是错的。我希望有人提醒我这一点。”
她很宽容,道:“这是错的。错不在你。不要再继续了,嗯?”
我点头。
“兰心,你已经二十一岁了。你应该去追求属于你的那份幸福。”秋月鼓励我说,“你可以找个人恋爱,过几年考虑结婚。你不是生活的旁观者。”
“我们像在玩一个游戏。我担心自己参与了,却没能坚持下去。我宁愿做一个观众,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观众是不是缺席。”
“这一回,你干的可是替补。观众是不会像你这么折腾的。”秋月毫不客气地说。
我不想当老处女。这是我隐藏内心的恐惧。谁也不知道,我何时会走到生命的尽头。
秋月说,“我们这么做,对不起晓梅。”她指的是“我们”,她已经是我的同党了。她还提醒,“这是错的。”我需要接受道德层面的监督。正如她说的,我是个不光彩的“替补”演员,跳上舞台,参与了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出。我介入了晓梅和钟城感情生活,在属于我的这个环节中,我试图寻找自己存在的痕迹。我需要“见证”。
秋月鼓励我去享受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在她的指导下,我开始用心打扮自己。她老是盯着镜中的我,喝令,挺胸!抬头!她一边批评我,一边妩媚地瞄着镜中的她。和她同时出现在镜子中,让我更泄气。我发现自己似乎丢失了性别意识。我喜欢黑、灰、棕色的衣服。这些颜色让我觉得安全。
“这是病人服装。”秋月把我的衣服乱扔一气。她决心给我改头换面。她领我去做了头发,教我用胭脂掩饰苍白的脸色。
秋月仔细盯着镜子,搂住我,笑着叹口气,“这是我俩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我们照张相吧。”
我们对着摄影师摆出镜子前的姿势。我任由秋月、化妆师和服装造型师的摆弄。
我的眼神飘忽不定,游离于拍摄现场。我让所有的工作人员忙得人仰马翻。我不是他们假设中的公主、名媛,我在婚纱、晚礼服中流露出孤独无依的表情。这是他们反复调整服装、背景、发型、化妆所无济于事的。
“兰心,你的意中人一定离你很远吧。”秋月问。
我不知她有何用意。
“我猜,你甚至不能保证,他可以看得到你的照片。是不是?”她又问。
我怀疑她猜到了什么。
“你的视线没有落点。”秋月恍然大悟,“我很小的时候,就很会照相。我想象着拿着照片去炫耀。我是拍给我自己看的。你是拍给谁看的呢?”
这是个问题。
晓梅仔细看着每一张相片。她露出很羡慕的神情。
“秋月对你不错。”她闷闷不乐。秋月是她的债主。她对秋月的感情很复杂。
“这是你们一生中最好的年华。”晓梅同意。她对封面上我俩的合影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