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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贵的朋友（第3页）

“兰心，我们也许见不到面了，好好保重。”

卓越没有跟我说客套话，这是对的。她没有给我留下地址。我们在街口，真心真意地道别，如果，曾有一份记忆带给我们欢乐和感动，何必要把它透支？

周主任说过，“我们就像生活在一辆公共汽车上，朋友就像是乘客，不断有人上下，不要指望有朋友可以和你一起坐到终点。”

我知道，这辆车开到哪里了。从卓越身上，我得到了答案。

再见到韩龙，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

我问他，“我以为，卓越是你的初恋。”

“她是。”韩龙答。

“那，为什么，你们没有进展？”

“我没有信心。我很胆怯。”

“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奇怪。虽然恋爱的人都有点不可理喻，但韩龙也不是那种自卑的人呀。有时候，他甚至挺自负。

他急忙否认，他只是说他现在完全没有能力担负责任。他的当务之急，是在事业上有所成，他要考电影学院——

我一针见血，“你知道她要走了，难道不伤心吗？”

韩龙泄气，“严格说来，这段恋情还没有开始。”

“你没有对她表白的勇气。”

“现在，没有。”他说得很轻松，“她是个很努力的女孩子。一个中专生，这么快就调到总部，她的背景、运气和人缘都不错。我现在凭什么留住她？也许，等我考上电影学院，我自己的前途明朗了，我才能去争取吧。”

“你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才没有珍惜身边的一切。”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他生活在自己虚幻的世界里。你在用幻想来麻醉自己。你认为你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认识更多的像卓越这样的人。其实，这样的人，你只能遇见一个。”我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闻医生。

韩龙承认我的话是对的。但他并没有真切感受到话里的涵义。他刚刚工作，热闹的生活刚刚开始，他的野心才刚刚声张。生活的馈赠，他看得并非那么重。而生活本身，不会用太长的时间和耐心去培训一个人。

“你缺少的是教训。”我一针见血地说他。

“也许是对的，但不是你给的。”他有点恼羞成怒。

周主任说过，“我们就像生活在一辆公共汽车上，朋友像是乘客，不断有人上下，不要指望有朋友可以和你一起坐到终点。”

我从卓越身上得到了答案。

“这辆车开往故乡。”我对周主任说。她迷惑地望着我，从眼镜片后严厉地盯着我看。

我解释，“人们离开故乡，是为了有一天回来。”

“这就像在说，出生就是奔着死亡的结局去的。”周主任不以为然。

我想起卓越，深情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他的故乡。他们在异乡努力地出人头地，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离开故乡的决定是对的。他们迟早会坐着这趟车回来。他们就为了这一天，憋足了劲头。”

“有人是不得不离开家乡，为了更好的发展。他们会记住这里的一草一木。因为他们在这里长大。”我想起了卓越，想起了闻医生医生，想起那些离开我们的朋友。

“兰心。你一定有朋友离开了这个城市。”周主任的结论如下。

我想起了那首歌，“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不要离别的这样匆忙；要记住红河谷你的故乡，还有那热爱你的姑娘。”

唱歌的人，他的家乡是红河谷。我想起了怒浪排空的海里，小人鱼抱起了昏睡的王子。下一个镜头是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她化成泡沫融化在空气中。美人鱼，她的家乡是大海。

我的家乡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