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我们永远找寻不到的珍宝。
我给他回了封信。信里夹着五百块钱。我告诉他,这是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我鼓励他坚持下去。
他把钱退回来了。这是我收到他的最后一封信。我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尘归尘,土归土
五年后。我再次见到了王雨露。她站在我的门口,等了我一会儿。从少女变成了少妇,她的美,越发淋漓尽致。
她向我打听刘医生的事。刘医生在市人民医院住了半月后,又回到我们这里疗养。他的身体恢复得挺快。他的精神却萎靡不振。他被输了太多的血。他们说他一定是给输了胖人的血。这些血中一定有不溶于他的某些特质,在他体内吵吵嚷嚷地排斥后就陷入了长久的冷战之中。这些血,压在管壁瓣膜之内的支流,沉默地行走。
朱涛奇的家里给他赔了一大笔钱,把他的父母安排进厂当了合同工,他留在医院,甚至娶了一位秘书当妻子。
她没提到小闻医生,告诉我她这五年来的经历。
她离开柳州后,回南京参加高考。她和朱涛奇重归于好,然后彻底分手。两年前,她嫁到了珠海。她回娘家探亲,久久地站在医院门口。
她的微笑带着恍惚,说,“多么希望,我们是在拍一场电影。A!CUT!回到以前。你想回到哪一段?”
我微笑,“妈妈没有离开的那一天。”
她望着我,嘴角泛出一抹微笑。“你知道,我想回到哪一段?”
我想起朱涛奇,想起小闻医生。我缄口不言。
王雨露,她现在有了孩子,依然漂亮矜持,气质优雅。我却觉得,她好象度过了一生。
隐藏在心口内的沧桑,在最深的思忆处连番爆破。
她谈到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朱涛奇。他弹吉它的时候,那些音律象一堵墙,隔开了我们。他从里面看得见我,而我,看不见他。
“也许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他的心。但钥匙不在我的手里。”王雨露莞尔,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说:“我曾经爱过一个人。我当时是朱涛奇的女朋友。”
我当然知道他是谁。
“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无法表达自己的感觉。我习惯了被人追求。我给他写信。我让他和我私奔。”
他拒绝了?我心里一动。
她高深莫测地望着我,一抹微笑在唇边发酵,在她暧昧的笑容里,有沧桑,妩媚和伤感的风情,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这么美的女人,她湿润的眸子,看透了我们的世情。她热泪盈眶,地说:“我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信寄出去。”
她泪眼朦胧,“我好象,就这么过完了自己的一生。我重新回到了朱涛奇的身边。我以为小闻医生的事件,错在我的身上。后来,我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真相。”
“你指什么?”
王雨露冷静地望着我,“钥匙。我找到了那把钥匙。”
“他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是我。可他更爱的不是女人,是男人……”
我目瞪口呆。
她迷惘地说,“我们结婚一年后,他在头脑最混乱的时候,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我这才明白,当时小闻医生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我。错不在我们。因为人的本能是不会撒谎的。”
“我结婚了。我过得很幸福。我有丈夫,孩子,房子和安稳的生活。我有回忆……。如果有一天,我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我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
点点滴滴的回忆里,藏着一点爱情的味道……。
她凝视着我的目光,把泪光收敛,笑容暧昧而性感。她对我说再见。她没有再提到小闻医生。我也再没有见过她。对,我写出了“再”这个字眼。因为,我时日无多,我和她,都仓促地度过了自己的一生。她死得比我更早。自从她离开柳州的那一天。她就死了。
另一个王雨露过着幸福的生活。对,我说到了幸福。当她对我说再见的时候,一位对“爱”已免疫的女人,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