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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失踪的少年(第1页)

第八章失踪的少年

如果你的爱情还没转化成亲情,请不要目睹他的哭泣,那绝对是场灾难,何况他不是因你而哭(因背叛的兄弟而哭更糟糕)。看见他的眼泪,以为了解他柔弱的内心,那是错觉,只会令他抗拒、害怕、难堪,乃至逃避。

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我们都精疲力竭。他的傲慢和固执,他的情绪化表现,错过了与戚晨沟通和解的最佳时机。我对他很失望,我也很沮丧,因为这也波及我们正慢慢敞开的心扉。他重新变得警觉而冷漠,我猜,他一定无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我让他的伤疤再次露出新鲜的伤口。而我,甚至觉得没有澄清的必要。

我们在漆黑的山路上走了三十分钟。那是到目前为止,我一生中最难熬的时光。我们各怀心思,我们都非常孤独,但我们无法倾诉。我们正慢慢疏远,慢慢隔阂。

戚晨可以在方恬的肩上痛哭。至少在我们面前,他为自己赢回了尊严。当他流着泪,恳求伍云楼放他一马的时候,我相信他说的那句话。我相信,伍云楼一定会后悔,因为有些事,是无法弥补的。

伍云楼越走越快,我开始跟不上他的脚步。我们的问题就是走得太快,灵魂都跟不上了。

一走到公路上,他招手拦了辆三轮车。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他把手机关了。我们结束了吗?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桥头是小镇的中心地带,消息源头。这里聚集着闲人、揽客的摩的、中巴和路人。今天很反常,水电站的员工下了班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匆匆离开,他们和石贩们聚集于此,议论纷纷。

黄昏时,河面上发生了一出惨剧。自治区政府某官员的儿子小俊来岩滩亲戚家度假,他和表哥小文一起瞒着大人到了码头,两个男孩子自己划着小船在河上玩耍,小俊落水后失踪了。

所有能出动的水手全部下水搜寻失踪少年,供氧机开动,河面一片轰隆声。同时,下游已设立三道防线拦截失踪者。孩子的母亲几乎疯了,在码头上见人就跪,为儿子求救,场面惨不忍睹。

岩滩年年死水手,岩滩人却还是对这次惊动面很大的失踪事件心有余悸。这一晚的月色皎洁得近乎诡异,风却很大,那个女人在码头上嘤嘤地哭着。她在哭她落水的儿子。她那悲恸的哭泣声,萦绕在小镇的上空,久久散发不去。

我站在石头桥上,观察这个忙乱的小镇。有的孤独,是隔着生死,而有的孤独,是相隔阂的两颗心,感受不到同一片阳光。这背景和我的心情一样灰暗。

寻找孩子的价码被家属开到了十万元。因为孩子的父亲身份敏感,更加重了此事的影响力。这条河里曾有过太多人离奇失踪,打捞情况不容乐观。探照灯将河面映照得如同白昼。路人在石桥上驻足,他们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大坝,前方是马达声四起的河面。

忽然,有人发现了一个惊悚景象,在沿河两岸的崖壁上,有两个山头酷似两头雄狮,一左一右,守护岩滩。今天夜里,狮子看上去面目狰狞。月光似乎被这两只狮子吃进了嘴里,然后从皮肤里透了出来,散发奇特的白光。越来越多的人站在石桥上,对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指指点点,这两头雄狮,开始从沉睡中惊醒,怒目圆睁,这条河,越来越疯狂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旅社。韦大姐她们已经睡下了。我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反复在我脑海中回放、盘旋,我在反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怎么反而加重了兄弟间的误会?

心烦意乱,我披着衣服走上天台。月光消失了。乌云满天,河面上刮起持续不断的大风,石桥上的人都散了。也许很多人和我一样,心里惶恐不安,又说不清是为什么。这个夜晚非比寻常。

大约凌晨两点,我被河面上飘来的一阵凄厉的嚎叫所惊醒,整个岩滩都被惊动了。

这种痛苦而狰狞的惨叫,充满了被压抑的绝望,在河面上飘**。让每一个听者胆战心惊。

嚎叫声持续了十几秒,随之而来的是让人窒息的一片死寂,接着,所有的猫啊、狗啊、鸡啊、鸭啊都吵起来了。不少人以为这是地震的预兆,赤身**地从楼房里跑了出来,岩滩镇一片混乱。

韦大姐等人也都被惨叫声惊醒了。旅社的客人们打开房门,互相询问。大家都在惊慌地揣测,这悚人的嚎叫来自何处。它像来自灵界的呼唤,那沁入骨髓的穿透力,寒冷冰凉,让人毛骨悚然。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个叫声和今天去过的那个“喂鬼”的村子联系起来。那些老人家饱经风霜的脸,麻木而怪异的表情,让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联想:难道是“鬼”没喂饱,跑出来吓人了?

柳州人胆大,石贩们聚集起来,决定结伴到码头上去看个究竟。码头上混乱一片,**不已。水手们纷纷从水下上了船,他们也被这凄厉的惨叫声吓坏了。失踪孩子的母亲则在混乱中消失了。镇政府的工作人员表情惊慌,四处寻找孩子母亲,逢人就问。岩滩镇长坐着快艇,举着喇叭向水上的人喊话,要求水手不要离开打捞船。一位在码头上的水手告诉我们,他当时正在小船上,被那恐怖的嚎叫声震得头皮发麻。那声音是从脚底传来的,吓得他浑身哆嗦,差点掉下河去。蓝雄刚从水下上来,还穿着潜水服,就被人接上小木船,送到码头上。镇长在此等候着蓝雄。一见他,镇长就担心地问:“你觉得这是什么叫声?”蓝雄脸色苍白,无语。

镇长又问:“是人的叫声吗?”

蓝雄只好老实地答:“是鬼叫。”

镇长闻言后脸色惨白,他强作镇定:“我们会查出原因的,你们先回去吧,辛苦了。”

我们旁观者听了,浑身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蓝雄告诉我们,一小时前,水手们在各自划定好的区域,轮番下水搜寻失踪者。蓝雄在漆黑一片的水下,慢慢地走着。那阵突如其来的惨叫,像尖锐的撕裂声,像哭号,随着水波一圈圈地在他身边放大。

蓝雄在水下,关了手电。呆若木鸡,他的心抽搐成一团,似被鞭子抽过。这个惨叫,凄凉而悲恸,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呼救,刺破了他的耳膜,让他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这种哭号最让人震动的,就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撕裂感,仿佛内心沉睡多年的悲伤忽然涌现,悲从中来,有种想痛哭的冲动。

咆哮和低吼,是人类不能承受的震撼和恐惧,而那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就像一个死人在唱歌,它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呼唤,摧毁了人的意志。

蓝雄刚才坐在采石船上,心情痛苦而压抑,他抱着头,泪流满面。直到他慢慢地恢复平静,才明白,这不是他的水下幻觉。水手们在水下都听见了这撕心裂肺的叫声,大家都魂飞魄散。所有的打捞船都停止工作,水手们上了船,拒绝再下水。

小镇进入了紧急状态,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我和韦大姐赶紧回旅社。同行们已经有人商量着要包车回柳州,有车的石商们则纷纷开着车,连夜逃离岩滩。

走过北街的水鬼楼时,突然,正在和一群人讲话的阿秋见了我,向我招手。“她胆子很大,你找她帮忙,没错。”阿秋指着我大叫,仿佛找到了救星。副镇长和一群工作人员望着我,表情略有些意外。估计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副镇长硬着头皮对我说:“孩子的母亲受了很大刺激,她在码头上逢人就跪,谁也拦不住。孩子的爸爸是个政府要员,事发时在外地开会,现在正往这里赶。”

原来,他们是想请我帮个忙,去照顾孩子母亲。她进了水鬼楼,没人能接近她,也没人敢接近她。现在只有阿秋在看着她,而阿秋家里有事。

阿秋向我解释道:“孩子们吓坏了,我婆婆哭个不停,我丈夫不在家。”她补充,“我婆婆听到鬼叫的时候,给吓坏了,躲在床底下不肯出来。”

副镇长觉得很懊恼,说本来老人家迷信,胆小,很正常。阿秋望着副镇长,提醒道:“我婆婆在很多年前,听见过这种叫声。她是从吉发村嫁过来的。”

副镇长呆了一下。我当然也听明白了,吉发村就是那个“喂鬼”的村庄。突然,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阿秋的房子里跑了出来,阿秋眼明手快,把这个人抱住,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在阿秋怀里瑟瑟发抖,她尖叫:“鬼跑出来了,鬼跑出来了。”

副镇长安慰道:“老太太,没事,没事。”老太太惊恐万状地大喊:“没人喂鬼了,没人喂鬼了,大家赶紧逃啊。”阿秋急忙把老太太搀进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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