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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鬼井下的追踪器(第3页)

我紧紧抱着他。那一天,他坐着船慢慢地远去,我们四目相视,心中泛起波澜。他语调轻松,但神情忧伤:“原来指望靠手上这批高端客户名单,把恐龙石卖个高价,现在全泡汤了。我在这一行快走到头了,把你也牵连了,抱歉。”他温柔地望着我。我热泪盈眶。

我生怕他心灰意冷,从此一蹶不振,鼓励道:“我们还有摩尔石,我们可以去找秘色石。戚晨可以东山再起,我们也可以的。”

他很平静:“一报还一报,我已经不欠戚晨了。我不恨他。虽然身败名裂,但我好像反而松了口气,就是感觉对不住你,但我会补偿你。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可能知道秘色石的下落。以前,我对这块石头敬而远之。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带你去找到它。”

“在哪里?”“当然是在岩滩,就在那个村子里。”

伍云楼相信,秘色石与吉发村的那口枯井有关。

三个月前的某一天,那天正是老六的“头七”忌日。出事的那栋凶宅从凌晨开始,家属就在烧纸钱,举行招魂仪式。天刚亮,一辆皮卡车过了岩滩石桥,停在了岔路口。戴着墨镜的叶老师和司机走下了车,吃早点。

岩滩镇上的很多船家、水手、石贩甚至个体司机都是戚晨的眼线。戚晨经常请他们喝酒,和他们称兄道弟,借此掌握一切有关奇石的信息。

叶老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现,也许是和秘色石有关。接到当地人的电话,人在柳州的戚晨急忙用手机把身在岩滩、正酣睡中的伍云楼叫起来,让他跟踪叶老师,查个究竟。

伍云楼觉得戚晨的这个猜测很不可理喻:“叶老师不会把秘色石拉过来给死人陪葬的。那块石头值五十万,他肯定早就出手了。”

戚晨说:“我的眼线说,几件货物都是用帆布包裹,摸上去很冰凉,要三四个人才能抬得动,不是石头是什么?叶老师不差钱。他为了获取心中安宁,很可能要把石头拿来赎罪。”

伍云楼拗不过戚晨,只好答应了。他请了辆摩托车,跟踪叶老师的皮卡。小货车先是一路开到十几里外的水手兄弟的老家。帆布里包着的是两块墓碑。

阿志还没被枪毙呢,家属就要求叶老师把墓碑刻好,这真是一个残忍的惩罚。除此之外,帆布袋里还有一批供村里做法事用的祭祀物品。

死于非命的船家老六来自离镇不远的吉发村。因为泥石流频发,村民们都迁移到了新址,但老村离码头近,所以很多船老板、水手把老屋做了临时的石头仓库。

伍云楼又悄悄尾随着皮卡车进了村,他在村口停下。由戚晨通知村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小蒙把伍云楼接应进去。

小蒙在镇上开了间照相馆,也是戚晨的酒友。伍云楼暗暗佩服,戚晨这家伙,把镇上所有的人头都混熟了。

小蒙带着伍云楼爬上一间老屋的房顶,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皮卡停在一家老宅院里。叶老师神色肃穆,和老六、阿培两人的家属们在说着什么,场面一阵**,哭声、咒骂声、劝解声混杂在一起。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叶老师快步走到老宅围墙边的两口枯井旁,突然跪了下去。旁人顿时都安静下来,好像叶老师念了符咒一样。

几个年轻人把皮卡车上那块沉重的物品搬到了井边,老人们和家属慢慢围上来,全部跪下了。

小蒙感到很不安,他对伍云楼说:“我在下面等你吧。我们这个老村有很多以前传下来的风俗,很怪异,我不太敢看。”其实,吉发村闹鬼的传闻一直就是岩滩初来者的谈资。据说村里养着很多“鬼”,一群老人定期“喂鬼”已经几十年了。伍云楼站在屋顶上,从这里可以看得见近处的河流,远处高高低低的群山。太阳出来了,温度开始升高,而老宅里的那群人,却跪在那里纹丝不动。好一会儿,他看见几位老人颤颤巍巍地聚拢到井口,将燃烧的纸钱投进井口。

叶老师先是跪拜,然后将一小块包裹着红绸子的东西投掷下去。然后,才和老人们将井口那个包扎得很严实的物品用力推了下去。仿佛过了很久,那物品都没落地,伍云楼的心悬在半空,接着,凄厉的惨叫声从井下传来,像是亡灵的呼唤。老人们和家属们开始在井口痛哭,将准备好的祭品向井底抛掷,井底的**这才开始慢慢减弱。即使是站在屋顶,伍云楼也感受到了地底的一阵阵颤动,一种低沉的、悲伤的咆哮,慢慢地弥漫开来,伍云楼呆若木鸡。他从未听过类似的声音,咆哮里夹杂着无数的惨叫和呐喊,让人毛骨悚然,寒彻骨髓。这个村里弥漫着一种悲凉的气息,暗藏着一种看不见的诡异的力量。如果投入井中的,真是那块秘色石,伍云楼觉得,他们还是离这块血腥的石头越远越好。伍云楼权衡许久,对戚晨隐瞒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如果知道了秘色石或许与那口井有关,戚晨一定会想办法下井,也一定会危险重重。

半个月后,叶老师就把大客户“眼镜先生”介绍给了素昧平生的兄弟俩。我问:“叶老师为什么会把你们介绍给‘眼镜先生’”?伍云楼分析说:“因为叶老师背叛兄弟,私自找他的水手买石头那天,我和戚晨正在码头上祭拜兄弟。可能这件事给他很深的印象吧。”当时,叶老师把“眼镜先生”介绍给他俩时,没有向他们透露更多的关于秘色石的信息。叶老师只是提到,就看了此石一眼,他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闻所未闻的颜色,润泽的水洗度,完整无瑕的石体,虽然体积不算太大,但气势咄咄逼人。他知道自己在这样一个空前绝后的奇迹面前,已然无力抵抗了。他喃喃自语:“这是一个鬼,石头鬼。”

他也因为此石而断送了一生的声誉。叶老师情绪一下低落了,沮丧地对两兄弟说道:“是我害了阿培兄弟,也害了老六啊。岩滩刚开始捞石头那会儿,我去产地考察,就住老六家,白天上船看石头,晚上在一起喝酒。那天晚上,在码头看到你们两个,我就有很多感慨。”

叶老师又感叹道:“兄弟一条心,其利断黄金。虽然我们接触机会不多,但我经常听大家提到你们俩,圈内人对你俩印象很好。你们在码头上拜祭兄弟的时候,我却背叛了兄弟,讽刺啊。”

戚晨和伍云楼这下倒不知该如何回答。叶老师感叹道:“我以为自己下半辈子都可以和石头做伴,看来,我不配啊。我当初和老六也算是好兄弟,你们要记住我这个教训啊,不要重蹈覆辙。”叶老师意味深长地望了伍云楼一眼,说:“不要打那块石头的主意。”如此说来,叶老师当时在村里,也许发现了跟踪自己的伍云楼,他的话里虽然是告诫,语气却透出一种悲凉。如今,既然戚晨已经对伍云楼痛下杀手,伍云楼改变了主意,决定全力以赴,查找秘色石的下落。

刚回到岩滩,覃中就替我们解开了“大化石之王”闪电转手之谜。该石售价是三百五十万元,完全低于预期。

覃中患得患失,虽然挣了点钱,但“大化石之王”在他手里仅停留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给别人用计“骗”走了。现在,他还没能从巨大的失落和懊恼中恢复过来。

伍云楼恨铁不成钢,问他:“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这么便宜贱卖了?”覃中悔恨地说:“我给戚晨抓住了把柄。”我和伍云楼面面相觑,他能被抓到什么把柄?

覃中难以启齿,道:“和他们抓你的把柄一样。他们花一万,找我学造假皮的技术。”

伍云楼大吃一惊:“你不懂这个技术啊。”覃中惭愧地说:“我忽悠他们,反过来被他们忽悠了。”原来戚晨花了一万元,拿到了覃中“授假”的证据,戚晨将伍云楼的录音证据也一起出示给覃中,作为代理人,我和伍云楼的名声已坏。他威胁覃中,要将录音公布出来,如此一来,后果严重,恐龙石就会烂在覃中的手里,谁也不会相信,一个为了一万元就出卖技术的人,在这块如此罕见的石头上会不动手脚。

听了覃中的坦白,我和伍云楼哭笑不得。同时,也为戚晨的老辣和阴险吓出一身冷汗。

戚晨深谙岩滩的行业规则,他先是快刀斩乱麻,用一百二十万元打发走了两个水手。因为水手生怕覃中为了守株待兔,为等一个高价而无限期地耗费时间,让恐龙石迟迟不能出手。所以,钱来了,不管多少,拿到手才是最安心的。搞定了水手,也就意味着戚晨拿到了该石百分之五十的所有权。

水手的事一搞定,覃中就进了戚晨的圈套。他用二百三十万元的价格,替李泰龙把石头运作到了手中,李泰龙用如此低价拿到一块惊世骇俗的好石头,也算是报了当初被覃中欺骗的一箭之仇。

覃中委屈地说:“我是走投无路,才让他们把我的石头忽悠掉了。”他活该!我们活该!我们只能啼笑皆非。覃中接着告诉我们一个惊人的消息,戚晨这小子,从一个民间组织那里拿到了一笔打捞资金,已租下老六闲置的空船,和蓝雄联手,一起在崖壁附近打捞六十多年前的“飞虎队”坠机。

我的妈!这肯定是蓝雄从我这里得到了信息,联系到了飞行员的后人大卫,确认他们发现了坠机的蛛丝马迹,才拿下的项目。

我给蓝雄打电话。他承认,是他向戚晨透露的关于坠机的消息。戚晨手里有“藏宝图”,按张会长的分析,在岩滩的崖壁附近,三公里的河床下就有二十多个溶洞,水流到此形成涡流,这块地方因为打捞难度高,且从未出水过像样的好石头,所以船家都避之不及。张会长却怀疑这个位置很可能囤积有大量未开采过的好石头,只不过因为地形条件的限制和采捞危险性,未引起注意而已。

戚晨和蓝雄知道从未有船家在此驻扎,即使有人偶尔来勘察一番,也很快偃旗息鼓。如此看来,这里还潜力无限啊。

戚晨决定拿下打捞项目,堪称一举两得。一方面可以打捞飞机残骸,一方面可以打捞奇石,因为按照张会长的分析,崖壁下积存着不少好石头。此处是个深不可测的回水区,既然从未被人染指,水下的奇石数量一定非常惊人。他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听说我们回到了岩滩,副镇长出面,请我们参加关于打捞坠机的新闻发布会。主席台上,各界人士纷纷表态,表示要全力配合打捞工作,这是中美友谊的见证,告慰烈士在天之灵,等等。我们见到了失踪飞行员的孙子大卫。他在广西落户有五六个年头了,他办了个英文短期培训班。在大众眼里,他只是一个爱上了东方文化、喜欢东游西逛的老外而已。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访失踪战机的下落,走遍了岩滩沿岸的村庄,搜集目击者证词。

他的中文说得非常地道,像所有综合了东西方特点的混血儿一样。他模样俊俏,那双湛蓝的眸子尤为引人注目。

大卫发完言,从主席台下来。蓝雄给我们做了介绍。我告诉他,我被他爷爷奶奶的故事感动了,他勉强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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