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鞭一扬,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终于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角落的熏炉里燃着上好的安神香,极尽奢华。
可对面空****的座位,却无端地有些刺眼。
沈励行修长的身子陷在软垫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倦色。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钟毓灵那张脸。
那个傻子,方才在侯府大堂里,像只被猎人逼到了绝境的小白兔,一双眼睛又惊又怕,湿漉漉的,死死攥着他那片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是……蠢得可怜。
沈励行没有再去想,阖上眼打算小憩片刻。
就在他意识将沉未沉之际,臀下的软垫似乎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极轻极快,像羽毛扫过,转瞬即逝。
沈励行眉心微蹙。
他睁开眼,往身下瞥了瞥,软垫平整,并无异常。
最近实在太累,竟生出些错觉。
他揉了揉额角,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那感觉却清晰无比,再不容他错认。
一只微凉的手,竟从他锦袍下摆的缝隙里探了进来!
那只手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却大胆至极,顺着他的小腿,一路向上摸索而来!
沈励行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杀意毕现!
电光火石之间,他看也不看,反手就朝身下的软垫狠狠抓去!
只听“嘶啦”一声!
他竟是生生撕开了一层伪装的垫层,从车厢底部的夹层里,揪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影!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人影被他巨大的力道拽了出来,身子一软,站立不稳,直直地朝着他怀里扑倒,撞在了他双腿之间。
沈励行只觉下腹一紧,一股闷痛直冲头顶。
额角青筋狠狠一跳。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钟!毓!灵!”
怀中的人影被这声低吼吓得浑身一僵。
她猛然抬起头,露出一张惊魂未定的小脸,果然是她。
像是被烫到一般,钟毓灵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可越是慌乱,越是出错。
她的小手胡乱一撑,不偏不倚,又按在了那要命的地方。
沈励行倒抽一口冷气,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蠢货是故意的还是真傻?!
他再也无法忍受。
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似的揪住她的后领,一把将她扯了起来。
随后毫不留情地将她甩在软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