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藏在母亲身后,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还好,还好母亲反应快。
就在钟家母女以为危机解除之时,钟毓灵却忽然伸出了手指,指向门外。
那里,站着几个跟着钟家来的丫鬟婆子。
“那她们呢?”
“她们总是晚辈吧?”
她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转,又补上了一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看,她们都不敢进来呢。”
宋氏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她们不敢进来,跟是不是晚辈有什么干系?”
“不过是些不懂规矩的下人罢了!”
钟毓灵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急躁,反而笑得更甜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当然有关系呀。”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像个认真算数的小孩子。
“母亲说了,爹爹和母亲是长辈,妹妹也不是晚辈,那她就是平辈。”
“这么说来,这屋子里,可不就只剩下长辈和平辈了吗?”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向宋氏:“那外面的她们,难不成也是长辈,或者平辈吗?”
这句话,瞬间让人哑口无言。
谁敢接这话?
说丫鬟婆子是他们的长辈?那是自掘坟墓。
可要说她们是平辈?那更是将镇南侯府的脸面,连同沈国公府的脸面一起,狠狠地扔在地上践踏!
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一口气死死地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钟远山那张素来还算沉稳的脸上,豆大的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滚落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痴傻的女儿,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愚蠢的傻子,多嘴多舌,简直要把全家害惨了!
今天这事,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他们钟家别想囫囵走出这国公府的大门!
权衡利弊,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钟远山猛地转身,对着门外那几个战战兢兢的身影厉声咆哮。
“都给我滚进来!”
门外的丫鬟婆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前厅,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钟远山指着她们,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国公夫人和沈励行躬身道。
“是本侯爷治家不严,惭愧,惭愧!”
“当初迎亲之日,正是这几个刁奴玩忽职守,看管不利,才让毓灵钻了空子,闹出了上错花轿的弥天大错!”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错,本就该她们来认!”
话音未落,他便对着那几个抖如筛糠的丫鬟婆子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