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二公子磕头赔罪!”
丫鬟婆子们哪敢有半点犹豫,立刻将头捣蒜一般地磕在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求世子妃饶命!求夫人饶命啊!”
砰!
砰!
砰!
沉闷而用力的磕头声,在死寂的前厅里回**,格外清晰刺耳。
沈励行端起桌上的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那个始终垂着头、仿佛被眼前景象震住的小姑娘身上,眸色深沉了几分。
而钟毓灵,自始至终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完美地掩盖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无人看见,她那双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甲已然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就是她们。
就是这几张让她在侯府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脸。
钟毓灵的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记得,那个嘴角有颗黑痣的许嬷嬷,是如何一边骂她“小贱种”,一边抢走她那碗馊掉的饭。
她也记得,那个三角眼的婆子,是如何在冬日里,将一盆冰水从她头顶浇下,只因她走路挡了钟宝珠的道。
她们仗着宋氏和钟宝珠的势,将羞辱她当作乐子。
如今,不过是让她们磕几个头,流几滴血。
这点利息,怎么够?
这仅仅是,第一步罢了。
砰!
砰!
额头与青石板碰撞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清脆,渐渐变得沉闷,甚至带上了几分粘腻的“噗嗤”声。
一丝丝鲜红的血迹,顺着那几个丫鬟婆子的额角蜿蜒而下,很快就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血色。
宋氏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钟远山紧紧攥着拳,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像是要爆裂开来。
他死死地等着沈励行开口,可那个慵懒地靠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却像是看戏一般,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终于,当其中一个丫鬟磕得眼前发黑,直挺挺地要晕过去时,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行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天赦。
那几个丫鬟婆子如蒙大赦,瘫软在地,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血肉模糊的额头,剧烈地喘息。
沈励行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看向脸色铁青的钟远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侯爷这是做什么?动这么大的肝火,伤了身子可不值当。”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再说了,圣上金口玉言,说此事已了,那这事儿,自然就翻篇了。”
他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