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纤长的眼睫轻轻垂下,再抬起时,眸中那一点暗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天真与好奇。
她推开门,探进一个小脑袋,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母亲,您找我呀?”
她的声音清脆甜软,瞬间冲散了屋内的沉重。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眼眶通红的苏清沅,故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呀!新姨姨还在啊!”
说着又疑惑的歪了歪脑袋:“新姨姨怎么哭了?”
国公夫人看着钟毓灵那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叹了口气。
“没规矩,这是你苏姨,过来给你苏姨看看。她最近,又开始做噩梦了。”
钟毓灵乖巧地“哦”了一声。
她搬了个小绣墩,挨着床沿坐下,一双澄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苏清沅。
“苏姨,你把手给我。”
苏清沅面色灰败,像是失了魂的木偶,闻言便机械地伸出手腕,任由钟毓灵纤细的手指搭在她的脉上。
钟毓灵依旧是那副样子,先是凑近了,像模像样地翻开苏清沅的眼皮瞧了瞧。
而后又歪着脑袋,指尖在脉上轻轻按压,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仿佛在认真思索着什么天大的难题。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她才松开手,小脸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困惑。
“欸?苏姨,你身上的毒怎么好像更厉害啦?”
此话一出,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清沅的身子猛地一颤,惨白的脸上血色褪尽,她死死盯住钟毓灵。
“更厉害?”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呀!”
钟毓灵肯定地点了点头,似乎怕她不明白,还伸出白嫩嫩的小手。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小小的缝隙。
“苏姨,你之前的毒,大概是这么多的。”
下一瞬,她手臂伸长。
“现在,是这么多了!”
那夸张的比划,天真无邪的语气,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苏清沅心上。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嘴唇哆嗦着。
“你的意思是,她给我下的毒,更多了?”
钟毓灵懵懂地点头。
“应该是的。”
“应该是的……”
苏清沅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