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与彻骨的冰冷!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根根分明,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她一定是知道我好转了!她一定是发现我没有再做噩梦,所以才下了更重的毒!”
“她要我的命!她非要我的命不可!”
苏清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问问她!我一定要当面问问那个贱人,我究竟是哪里对不住她!!”
她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清沅!”
国公夫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拉住。
苏清沅怒气上涌:“姐姐!你放开我!我一定要找她问个明白!”
国公夫人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沉稳而有力。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除了打草惊蛇,还能做什么?”
她轻轻拍着苏清沅颤抖的背脊,放缓了语气。
“听话,不然今日就在我这里歇一宿,养足了精神。”
“明日一早,我陪你一同回侯府。”
苏清沅通红的双眼看着国公夫人,终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姐姐。”
国公夫人这才松开她,转头看向一旁始终安安静静的钟毓灵。
“毓灵,你先给苏姨瞧瞧,扎个针,或者开副药都行,让她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她顿了顿,目光深沉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明日,你也跟我们一道去侯府。”
钟毓灵眨了眨那双清澈如洗的眼睛,乖顺地点头。
“嗯!毓灵听母亲的。”
她说着,便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牛皮针套,摊开来,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幽微的冷光。
苏清沅看着那银针,本能地有些畏惧,但钟毓灵并没有立刻下针,而是用那软乎乎的小手指,在苏清沅的手臂和颈侧轻轻按了几个地方。
“苏姨,不疼的,就像被小蚂蚁咬了一下。”
她的声音软糯,话音未落,银针已然刺入穴位,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苏清沅只觉得一股微弱的酸麻感顺着经络蔓延开来,那股堵在胸口的燥郁之气,再次奇迹般地顺了下去。
几针过后,钟毓灵又开了个方子,国公夫人让下人速速煎来。
药汤是浓稠的黑褐色,散发着令人皱眉的苦味。
苏清沅却毫不犹豫,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效上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滔天的恨意与满心的疲惫便被一股浓浓的睡意取代。
她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国公夫人的轻抚下,沉沉睡去。
国公夫人替她掖好被角,看着她虽憔悴却安稳的睡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挥了挥手,示意钟毓灵先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