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了金条,大家都欢喜得很,而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黄乐铭依旧在重症病房里生死未卜,即便醒来也是个植物人了。
向暖玉提出申请后,我留下基本能处理所有百姓琐事的“大妈杀手”段无情和正在认真反思的老袁值班,带着赵随风、燕未寒、大灯、萧慕白四人去找田辉。田辉带我们去了医院的重症病房,黄乐铭的老婆顾芬红着双眼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呆呆地注视着前方。
我递给顾芬一本交规:“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见奇迹,难过的时候,背背交规,对你好,对他也好。”
顾芬看了一眼交规,苦笑一下:“只要老黄能活着,就算是植物人也没关系。”
我说:“大嫂,你现在告诉我,那天你老公出门之前有什么异样没有?”
顾芬努力想了一下,说:“都很正常啊,我们是开租车行的,每天早晨就是简单擦擦车窗什么的,就是他那天好像不想动,一直坐在那抽烟,但他之前感冒了,我以为是他还没好利索,就没问他。”
我继续问:“黄大哥那两天里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没有?”
顾芬想了一下,摇摇头:“店里来的人一般都是客户或者朋友,没啥奇怪的人。”
我咬咬嘴唇,思索着所有的可能性。顾芬突然说道:“对了,那天早晨来过一个人,他跟我老公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问是干什么的,我老公说是问路的,好像他走之后,我老公就坐在那里不停地抽烟了。”
我精神一振:“那人长什么样子?”
顾芬皱眉道:“看不清,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就看到是瘦高个儿,而且……”
“而且腿还有点瘸,是吗?”
顾芬一惊:“你怎么知道的?那人是谁,跟我老公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我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愤怒与焦躁,以防躁狂症复发而被顺手送进三院。影子虽然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们的案子中,但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实质性的坏事,他像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怪才,把我们这几个人耍得团团转。
为了确认身份,我让顾芬带我去了他们店里查看监控,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身形,俨然就是影子,连袜子的颜色都一样。
这时我猛然间联想到刘邦德的金条被盗一案,影子大费周章地摆了这么个案子,偷了金条又放到暖玉屋里,难道真的是单纯为了恶作剧?如果将金条之事与黄乐铭之事联系起来,那就是—影子故意制造盗窃案拖住我们,让我无暇抽身去帮田辉找人,而他利用这段时间去做了一些事情。
想到这儿,我脑子里像是住进了一台挖掘机,嗡嗡作响。连续闻了许久的镇妖瓶,又默念了几段交规后,才扼制住了心中的躁狂情绪。
黄乐铭身上的手机也在他出事的时候丢了,无法立即查询他之前跟谁联系过,如果是影子的话,就算手机没丢,他也不会在手机上留下什么踪迹的。
一上午的时间,我们和田辉在顾芬那里聊了很久,从他们回到老家县里开租车行开始聊到现在。顾芬说黄乐铭自那之后就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生意,与以前混社会的那帮人都断了联系。而他做生意为人仗义,乐善好施,没有仇家,连同行都对他礼让三分,应该不存在复仇的可能。
到了中午时分,信息也搜集得差不多了,但却没有太多有用的,我们正要起身走的时候,赵随风指指那边的电脑对我说:“榔头哥,我建议你要养成到哪里都查电脑的习惯。”
我点点头:“我还是养成走到哪儿都带着你的习惯比较好。”
我这话说完的时候,赵随风已经人在键盘前了。
顾芬说:“哎,我老公受伤前也就是在电脑上玩玩斗地主什么的……”
我说:“大嫂,你坚持背交规,黄大哥的欢乐豆肯定还能再用上。”
这时赵随风大声道:“榔头哥,你们快过来看。”
我们靠近电脑,看到屏幕上有一个文档,上面有着一段一段的文字。
赵随风道:“这人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这个文档藏得相当严实,我是在‘最近打开’里面找到的。不过好像他是从今年才开始写的。”
见我们要查看黄乐铭的日记,大灯连忙伸手阻拦:“老祖宗说过,偷看别人日记是不道德的。”
我说:“那你老祖宗没告诉过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大灯问:“救谁的命?”
我从赵随风兜里摸出活口扳手:“你自己的命。你再在这里杵着,我的手可能会不受我控制。”
大灯一瞅我们几个,有些为难,我说:“就你这死板固执不懂变通的情商,杨溪能看上你才怪。”
听到这话,大灯立刻闪开身子。
我们开始查看黄乐铭的日记,他是从今年二月四日开始写的,每隔十几天写一次。他日记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记录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意和家庭情况,但有几篇回忆到了以前的事情,而且还扯出了一个让田辉有些震惊的事实:黄乐铭多年以前虽然跟着田辉混,但他其实是段五的人,段五在每一个地区老大身边都安置了自己的人,而黄乐铭就是段五放在田辉身边的。
黄乐铭在一篇日记里忆起了以前的岁月,表达了对田辉的愧疚之情,田辉对兄弟很仗义,跟过他的小弟都非常尊敬田辉。
而让我注意到的是他在那篇日记的结尾处写道:“唉,这辈子最让我感到愧疚的还是田二哥,只是时间不能倒回,现在怎么想都没用了。”
他的每篇日记都不长,我们很快看完了,从日记里也算找到了一点线索,最起码可以看出田军当年恐怕真的遭受了一些只能在黑暗里进行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