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辉看完后攥紧拳头:“段五,肯定就是段五!我没想到小黄竟然是他的人,那孙子实在太阴了。”
我说:“如果不是黄乐铭,恐怕田军就要在外头饿死或者冻死了,他也算是救了你弟弟一命。从他的日记里可以看出,他对田军的愧疚感很重,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
田辉突然道:“段五!这一切的事情都是因段五而起。”
那影子和段五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当我暗自琢磨的时候,燕未寒突然说道:“不对劲。”
我问:“咋了,两台电脑就对劲了吗?”
燕未寒说:“不是,刚才看日记的时候,我发现他写日记是有规律的,基本是每月写两篇的样子,其中多少有点出入,但是你看,十月他只写了一篇。”
我让赵随风重新翻回去看了一遍,还真是那么回事,十月里好像断了一次。
大灯陡然道:“这人应该也相对传统一些。”
我说:“怎么?”
大灯说:“他的日记确实有规律,但并不是每月两篇,而是每年二十四篇。他写日记的日子,是那年的二十四节气。第一篇是二月四日,是前一年的腊月十六,正好是立春。第二篇二月十九日,大年初一,是雨水。第三篇三月六日,正月十六,是惊蛰。再往后排,也是按照二十四节气表的顺序来的。”
用手机里的万年历一查照,果然如大灯所说,黄乐铭确实是按照节气表的日期来写日记的。
我说:“大灯,这都能记住?”
大灯说:“当然,我就是立春那天剪网线被人抓住送进三院的,比较有纪念意义,再往后推就简单了。”
赵随风拿着万年历对比着,说:“十月八日是寒露,写了,但十月二十四日霜降没写,直接跳到了十一月八日的立冬。而且你们看,他十月八日最后一句的末尾好像不通顺,似乎是少了一句,像是他删除的时候删过头了。”
我说:“随风,你如果能找回他删的那一篇日记,我明天去给你买套新工具。”
赵随风兴奋起来,熟练地打开系统文件,嗖嗖地点开了许多文件不停地划拉着。五分钟左右的时间,赵随风突然跳了起来:“找到了!果然是删掉了!好在是后来删掉的,如果是写着接着删掉,恐怕就找不到了。”
我们急忙凑了上去,几段文字呈现在眼前:
十月二十四日?天气晴
几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从垃圾堆里把二哥找了回去,我还记得当时二哥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这也让我心里很痛苦。从老松把他扔到那里开始,我就一直在做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救他?虽然他已经是个废人,但那好歹是条人命。当时田老大对我那么好,而我还在给五哥办事,在道上已经算是不忠了,如果再让田二哥死掉,我就是个不忠不义的小人了。所以我最终还是想办法把田二哥找了回来。
田二哥肯定是发现了五哥的秘密,才会遭此毒手吧。当初我们几个都被五哥以全家性命相威胁,才会跟他干了一阵那种事。那段日子,我这辈子都没法忘记,所以我现在努力做一个好人,乐善好施,希望洗清那段罪孽。
看到最后这句的时候,田辉已经老泪纵横,他紧咬着牙齿,拳头咯咯作响,若是段五在他眼前的话,恐怕立刻会被他生撕。
没等我跟他说话,田辉突然向外面冲去,我连忙对萧慕白喊道:“快,拦住他!”
萧慕白一下蹿了出去,几步追上田辉就往回拽,田辉怒火冲顶,回身就和萧慕白打了起来,这种身经百战的江湖大哥的确不一般,出手快准狠,萧慕白罕逢敌手,激动地脱掉了外衣才扑了上去,纵然是武圣,也费了好几分钟才把田辉给制服。
好歹把田辉稳住后,我才说:“老哥,法律讲究证据,你没有任何证据去找段五,只有吃亏的份儿,这种谁都能篡改的文档是构不成证据的。你不想想,你要是真的去灭了段五,你兄弟以后谁照顾?”
田辉急道:“那咋办?小黄就算醒了也是植物人了,没有人证啊。”
我说:“有。日记里提到了一个叫‘老松’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是他把田军扔到了邻县的,能找到他就有办法让段五伏法。还有日记里提到了段五的秘密,让一个混社会的都感觉到罪孽深重的秘密,这到底是什么,你知道吗?”
田辉说:“对,刚才一急,差点忘了。老松我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算认识,他叫连劲松,是当年段五的头号打手、心腹,也是当年的散打冠军,厉害得很,我觉着刚才那小子都够呛打过他。”
我说:“段五当时做的什么生意,为什么他的手下自感罪孽深重?”
田辉道:“也没什么啊,他那时弄了几个沙场,涉足了建筑行业,虽然也涉黑,但好歹也是正经行当。而且段五那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只爱财。没想到他竟然对我弟弟下死手!”
我思索片刻,说:“是不是喜欢打打杀杀,我们恐怕要找到那个段五的心腹连劲松了。”
田辉道:“前两年就听说老松金盆洗手了,好像也回了老家做生意,好像是开了个酒吧。”
这时赵随风突然紧张道:“榔头哥,街对面有个人盯着我们看半天了。”
我抬头看去,街对面的台阶处,原本正坐在那里的一个黑衣人突然站起来,慢慢向身后的街道走去,他穿着帽衫,戴着口罩,走路不便。
又是影子。
我猛地跳起来往外追,甚至把坐着的椅子都碰翻了,但刚跑到街边,就发现影子已经消失在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