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啦,大帅。”王灿轻轻摇摇头。突然又想起似的道:
“大帅,那张倬投书事问得怎样了?”
“你很关心吗?”岳钟琪似有深意地问道。
“不。不。”王灿慌忙摇头。“末将只是觉得事关大帅前程,所以为大帅着急——末将并不认识此人。”
王灿的话明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岳钟琪并没怀疑,只是被他的话提醒,一个主意便在胸中产生,于是说道:
“张倬冥顽至极,西琳和硕色两位大人用尽酷刑也未审出个子丑寅卯。本帅唯有让你去审。”
“我?”
“对,就是你,王灿将军。”
王灿颇感意外,为难地说道:
“末将乃一介武夫,升堂问案并非所长。何况,末将还有军务在身。明天就要返回军中。”
“不碍事。”岳钟琪胸有成竹地道,“你的军务可暂由副将纪成斌料理。你只管集中精力去问张倬一案。”
王灿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踌躇道:
“大帅,我怎么去做?”
“王灿,听口音,你和张倬都是南方人,本帅教你……”
再说张熙被西琳严刑拷打,皮开肉绽,体无完肤。身带重枷,下在死囚牢里,又暗又湿昏昏迷迷熬了三天三夜,几次差点见了阎王。第四天,突然被去了枷锁,转移到了一处宽敞清洁的宅院。一个温文尔雅的年青人上前侍奉饮食汤药,关切备至。张倬认识年青人,正是王澍的儿子王灿。只是不明白王灿身为参将,为什么要来侍奉“逆贼”。也许是岳钟琪命他来套出自己的口供。其实,张熙刚到总督府见岳钟琪的时候,就认出坐在旁边的王灿。因为王灿有几次省亲,排场不小。十里八乡的人见了都认得,张熙也认识他。但王灿却记不起张熙。张熙当时不知道岳钟琪的态度,怕事不成功连累王灿,所以装作不认识他。
张熙心有戒备,对王灿仍装作不认识始终一言不发。奇怪的是王灿只是侍奉饮食汤药,嘘寒问暖,态度非常谦恭,绝口不提投书的事。一连十多天都是如此。张熙反倒耐不住,心想,王灿既然想举荐老师曾静作幕僚,想必不会出卖家乡人。于是在一天午饭后,张熙试探着说道:
“这位兄台,听口音像是南方人。”
王灿一听,一改往日的官话,用永兴土话说道:
“咱们不止是同乡,还在故乡见过哩。因为我一见您就眼熟的紧。”
张熙一听乡音,倍感亲切,欣喜地道:
“我一开始就认出你,你是王灿。只是不知岳钟琪对上书的态度,怕牵连你王家。不敢相认。”
王灿一听,激动得热泪直流道:
“张兄真是倾心为我王家着想。王灿感激不尽。如果张兄相信在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直说。”
张熙摇头道:
“我做的事可是犯死罪事,你帮不了,不过——”
“张兄要做什么,尽管说。”
“我只是想知道,岳钟琪为什么这样不审不问,好生待遇,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张兄莫急,岳军门只是谨慎行事而已。他是明白人,尊兄老师夏靓先生的信中所说的道理,大帅怎会不懂?大帅的前任年羹尧就是前车之鉴,功高震主,历朝如此。岳军门比你们更有体会。他心里非常赞成夏靓先生的主张。但军中皇上的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引起皇上的猜忌。使得大事难成。为不走露消息,大帅特命我来侍奉张兄饮食起居,其余人概不得与张兄相见。”
张熙一听,喜出望外,连道:
“这是真的吗?岳军门真的愿意反清?看来师父所见不差。”
王灿故作忧虑地道:
“岳军门虽有叛清之意,却不敢贸然起事。因为不知夏靓先生到底有多少兵力可供使用。”
“岳将军大可放心。”张熙有些得意忘形,便信口说道,“我老师蒲潭虽无一兵一卒……”
“你的老师不是夏靓?”
王灿惊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张熙得意地说道,“夏靓是我老师曾静的化名,他人称蒲潭先生,张倬也是化名,我真名叫张熙,字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