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话长。”看来周一刀并不愿意解释。二叔见状道:“都是一场误会,如果李克前辈执意追究,不如就照周一刀所说,交由肖沉查明真相,还李家一个公道,也还尹丘明一个公道。”
二叔看了我一眼,我平生第一次有种被人支使的感觉。虽说查清吴心杀人的动机确是我想做之事,但众人给予的压迫感还是令我无法释然。
可我当然是接受了使命。但就在承诺达成的一瞬间,李克突然从座椅上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阿寂的身后。从李克手中冒出一团黑气,正直逼阿寂的身体,但似有一层屏障,将黑气隔绝。
周一刀迅速阻止了他:“你干什么?!”
“你莫要动气!我是想帮她,只是这小姑娘的身躯已被彻底侵蚀,寒冷彻骨,根本无药可救。我奉劝你最好早作打算。”
“你只此一试,为何如此清楚?”
“刚看见她我就觉得奇怪了,整个身体除了眼睛都被掩着,她不是全身溃烂就是体寒至极。我以前在雪山停留过,那里有人通过自我冰冻修炼自己,但是很多人因为过于适应冷,反而在出冰窟后变得怕冷。久而久之,对他们来说,一切事物都是冷的,包括他们自己……所以,这起姑娘莫非也被长期冰冻过……”
李克的话尚未说完,本来镇定自若的阿寂突然站了起来,还无意间踢掉了座椅。她浑身颤抖着,嘴里发出如孩童般怯懦的呻吟,周一刀从背后抱住她,边安抚她便告诉她别害怕。
酒席不欢而散,我和严叶、依依简单寒暄了一下,就各自说再见。周一刀和二叔他们去商讨进山事宜,没让我参加,胖子在观摩那个猫将军像,独留我一人呆着。
阿寂又坐回角落里,我向她靠近,在她对面坐下。她发现了我,准备起身。
“等等……阿寂姑娘……”
“……”
“哈,加上姑娘听起来怪怪的,如果可以我就叫你阿寂吧。”
她轻轻点头。
“你作为客人,被他们戏弄,是我没照顾周全,请允许我代表肖家向你道歉。”
“不用了。”她开口说话,声音异常低沉,不知怎的,在她对面坐着,我都感到寒气逼人。我只能看见她那双深邃的双眼,被她掩藏的那身躯——那被她厌弃的身躯,对于那种未知的好奇,我就无法自控。
甚至有种一窥真容的欲望。
“不好意思……我看着你,好像突然走了神……”我有些尴尬。
脑子里突然有个呼之欲出的想法:你到底是谁?我见过你吗?
想起Mary临死前和我说过的话,她说阿寂和周一刀怎么看也不像是情侣关系。
“那个……有件事我很好奇……”
“请说。”
“你和周一刀是什么关系?”
阿寂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吐出两个字:“寄生。”
寄生?
“在这世界上,我从未奢望被存在,在别人的记忆里苟活是一种奢侈。我不念过去,不问将来,只求在冰天雪地中死去。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我,将我拖了出来,我大喊着,边喊着还吞了很多的雪,我不记得我怎么吐出来的,再醒时,只见到他傲然站在我面前,他拉着我往南走,不偏不倚地就是一个方向,往南走。后来我终于敢问一句为什么,他只回答了几个字……”
“什么?”
“这是使命。”
“我不知道他的使命究竟是什么,我只知道自那以后,我只能任凭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差下去,像一只寄生虫一个活在他的阴影里……”她抬头,盆帽下的眼眸含着眼泪,“不过,马上就是结束了吧。”
“阿寂……”周一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背后。
“阿寂,不是结束,是开始,你使命的开始。我救你,不是我的使命,为了让你的使命不至于夭折,我带着你一路走来,回到这个让你悲喜交加的地方,来做你该做的事情。”周一刀说罢,阿寂似乎愣住了。
“什么……我的使命?”
“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的。”周一刀突然转向我,说道:“你确实想要弄清楚十女案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