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早有预料一般,淡定地走开了。
我至少为周一刀洗了白,但李克和尹丘明对他的恨是不会消失的,因为严格意义上讲,周一刀给了李青玲一个痛快。这种痛快对将死之人是痛快,对活着的人是折磨。
经历这一串事情,也许我也该将悲伤藏进心里。至于周一刀,我又有什么必要问他当时为何出现在英秀山吗?就算问,我又能得到什么结果呢?我逐渐开始理解,有些世事问不清楚是好事,弄清楚了反而麻烦。
我姑且当他是个执着于十女案的聪明人吧。
我想着是时候放手了,我得遗忘这一切。但是社会不容许,人间的至善不容许。医院受害者的家属进行聚会,并组织近百人到市政府办公厅门前,请求一个明明白白的真相。
简直就像变革的前夜。
二十九日,一篇匿名文章出现在网络上,并被疯狂转发。文章大约一万多字,既有配图也有表格,并且包括很多走访调查和例证,详尽揭露了市医院存在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行为。
舆论一片哗然。这个市医院又一次被推上了风头浪尖。这篇文章的作者想必酝酿了很久,正因为之前的市医院砍人事件,才敢冒死将此事曝出。
也就是说,吴心那疯狂的行径……也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她终究是个反社会人格吧。
三十日,镜颜村又迎来月末。
我提醒胖子晚间不要出门。但他偏是不信,还说非要出去走一遭,我好说歹说劝住了他。
我也去周一刀那儿叮嘱,阿寂正在卧床休养,她的病情似乎更加重了。我告诉周一刀,猫首山的小雪姑娘给我留下了一串铜铃作为信物,只要登上猫首山,我就尽快领他们去见雪狐姑姑。
周一刀郑重其事地向我道谢,竟然要将一块美玉送给我,我连忙拒绝了。
“不必这样,助人为乐嘛……我能理解你的辛酸痛苦,为了找到我妹妹,我是什么代价都肯付出的,就像周一刀你一样,为了阿寂,大概也什么都愿意做吧!”
周一刀点点头,但我发觉他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看向躺着的阿寂。
阿寂似乎哭了。她是在为即将能见到雪狐姑姑而感到喜悦吗?我只能看到她的眼睛,那是多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但是我没有从她的眼泪里读出欣慰,我只看到了那种绝望的挣扎。
传说每到月末,猫首山的凶物猫魈便会下山吞食人畜,是故家家户户都不敢在夜间出行。这传说至少五百年的历史了,老一辈的人对此郑重其事,年轻人也想不以为然,但深受老辈人的唠叨教诲,确实也不敢出去。不过每到月末,确实会有一两件离奇的事情发生。
比如之前的阿秀失踪就是一例。
但这回,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七月一日凌晨,镜颜村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事件,震惊了整个K市,人心更加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个人盘腿坐着,远远地看去,他仿佛在打坐。但是当那名可怜的目击者越走越近,他怀疑自己是否瞎了眼。因为,那人并不是在打坐,那人坐得端庄,但双手捧着一枚人头,那人头自然就是他的项上之物。
据说那尸体嘴角还发笑,我光是听说此事就感到脊背发凉。现场的照片自然不可能曝光,实在是骇人。村子里的人都说这是冒犯了猫魈,所以被取了性命。也有说他不自量力,非要在月末的夜里出门,这就怨不得别人。
不久,本地新闻台就播出了快讯。
“据悉,死者是一名刚毕业的高中生……”
死者本人的照片在新闻上闪过,我突然想起了他!这个人我见过!
我在算命铺装逼的时候,那个为高考卜卦的富家子弟……不就是他吗?!
他怎么死了?
“知情人士称,死者应该是兴福保险老总的儿子,目前案件仍在调查中……”
他是兴福保险卫总的儿子?
怎么会这样?
想我当初信誓旦旦地跟他说保准他高考一帆风顺,还忽悠他能赚好几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