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一声巨大的,带着浓重回声的:“好了。”我们介是松了一口气,慢慢拉着绳子把魏雨婷拉上来,她上来之后面色很凝重,就说道:“那东西我看到了。就是咱们这次要找的佛珠。不过我够不到。”
那里面是一个圆顶状结构,下面是水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下来的水声一滴一滴砸下,清脆声砸的人发慌(听到这里我心抖了一下,别的地方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刚刚那个水流完全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那么这么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这也是很常见的一种心理——我们先入为主的判断这个地方最低点高于这里的水平面,却没想到那个口子最终还是通往这个地方的,如果不是扔东西发现了下里面是空心的,现在估计已经在强腐蚀水里躺着了)。
魏雨婷叹了口气道:“舍利子在最上面,两边只有那种土层,根本没办法攀爬。工匠建造的时候应该是从上往下挖的,但咱们现在上不去。”
我暗骂一声我操,真觉得这地方不是人呆的,只觉得整个人脑子嗡嗡就开始发疼。
目标近在眼前,拿不到手:“有什么工具能用的?”我问。
“没有。”魏雨婷摇头,直白道,“很多无法保证稳定性,一旦我们动作有些晃动或者偏差,舍利子就会直接掉下去了。”
掉下去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我长叹一口气,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道:“我来。”
我巡着声音源头而去,脑子转了又转才回忆起这个人的身份——宋勉。
这人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一路走来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我郁闷的想,如果换上一副西方人面孔再来副重瞳,那就是阿恪琉斯的翻版,这两人性子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葫芦锯的嘴更严。
宋和平几乎瞬间眉开眼笑,很自然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说道:好样的好样的,那就看你了。
说完就直接一个转身,很潇洒的走到了行李边,又拿出两根崭新的尼龙绳,宋勉也很自然的接了过去,开始在自己肢体上绑圈。
如果说魏雨婷那个完全靠死结支撑,那么他这个就打的很有艺术感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会对自己能给自己绑龟甲缚这件事嗤之以鼻,但现实就摆在这里,也是不得不信。
宋勉动作很快,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线绳捆的差不多了。我一个转身,就看到他胸前捆成六个大大小小的三角,中间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捆了两圈,看不到一个结头,完全是用线的团绕完成的。
宋和平道:“你小心。”
宋勉点了点头,还是很沉默的把绳子递道我们手里,魏雨婷道:“大约就是十几米的深度,上面有七八米,如果要上去的话,绳子长度要控制一下。”我们点点头,宋勉很自然的双手扳住最上面,做出了一个使我们目瞪口呆的动作:双脚往胸前一登,整个人蜷缩起来,我听到一声轻轻的“咔”,随后就是很有规律的小小的走动声。
我屏息凝神,甚至比刚刚魏雨婷下去时手上多了不少汗,毕竟她走的是垂直往下的路,现在则是向上爬,成败在此一举,处理不好,那就是要要要人命了。
又等了一会儿,就在我觉得手中的绳子几乎要捏不住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小小的“咯嘣”,就是有什么东西被撬下来了一样。我心中一松,又听到刚刚不断往上的声音反了个方向,随后又是几下,那声音就还原了。又过了一下,一双脚出现在洞口随后宋勉整个人一转,就这么**了出来。
他摊开手心,中间捏着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球状物体,相较于整个瓶子还是大了一些。他很冷静的捏着瓶子的脖子,里面的黑色圆球一动不动,我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就道:“高端,是真的厉害。”也就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东西也拿到手了。说实话,如此顺利还让我有些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魏雨婷笑道:“总算能出去了。”这句话简直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心声。我们沿原路返回,走到之前的断桥站立点,可能是因为心境不同,所有的东西都比之前看的顺眼多了。
上去的时候出了点状况。我们用叠罗汉的方式一个一个重新站到了路上。我也就得以看到之前没看到的东西,也就是我们走过来的是时候看到的东西。
我整个人已经放松了下来。看到这些已经被破解(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的走道,有了一种真真切切的,终于可以离开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我的眼前骤然模糊了一下,就好像有人用一块纱布盖在了我的眼睛上。这种滋味使我顿时慌了起来,立刻大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怎么回事!”
饶是我视力不好,却仍然看见另外几个人像是毫无所觉一般,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去,甚至在经过我时,连表情都不会变一下。
我心中暗骂一声,我操。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狗屎情况,但一种长久以来养成的条件反射,使我立刻整个身体四肢伏地,整个包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如果不主动用双臂撑起来,那么仅靠外力,是很难把我一个这么重的男人,直接从地面上提起来的。
眼前的模糊渐渐褪去,却只是从黑纱变成了白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仿佛看到了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着,四处游**。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认为这可能是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并没有很在意,和那灰尘像是有了神智一般,聚集到了我眼前的纱布上,我心中顿时一慌,伸手就要去揉。
可动作根本没有用,那纱布本就不是实体,我这么一揉,眼前反而重新出现了重影。
我简直不仅仅想骂我操,要是现在手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一定噼里啪啦摔个粉碎。
怎么又他娘的是我?
我脑海中只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眼睛就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无数根针扎在我的眼球上,眼前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色光晕,越扩越大。直到最后,整个视线可见范围内只剩下了一整片的白色。难道我瞎了?我的心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视网膜的痛感就随着两道神经一直蔓延到了我的整个脑袋,那不是外力可以比拟的疼痛,比夏天时被蚊子一连咬了七个包叠起来然后抓破的痛感还要强烈十倍。
我索性放弃了,不再动作,期待着那痛觉可以自己消失。
但我要真的有这么幸运,现在的我就不应该苦逼的趴在这里。我一边无头绪的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觉得那疼痛感猛的加重,眼前由白到黑,最后变成了一片雪花,我想要大声叫出声,喉咙却像是被人遏制住了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我全身一软,就此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等到再有知觉之后看向四周,是完全的黑暗。如果不是背上包的重量在不停的提醒着我,我可能真的就会以为我现在还在梦中。这是一片纯粹的黑,我的身体不能动弹,包的重量直直往下坠,虽然四肢没有被固定住,可是无论如何就是迈不开手脚。我就这么站着,不知道之前站了多久,双脚已经处在了十分麻痹的状态。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感到整个人是被挤压着的,但是力量并不很大。前后像是有两块木板卡着我。这种感觉很让人不舒服,好在虽然脚很酸,但起码手是自由的,我试图伸手往两边延伸,发现两边都是空的。也就是说,在我的前后各有一块木板,或者是墙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在阻挡着我向前向后,并且这细小的空间之前也许并不是这样,而是由于挤压所形成的,我试探着动了动身子,发现整个人都被卡在了这里,就像是地板里面掉了一粒碎屑,捡不起来。我全身都被压缩在这个地方,挤的很不舒服。但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之前会有的压迫感了——也就是说两边的形状应该是已经固定了,也就少了一点顾虑,一点点斜斜的蹭过来,很困难,摩擦力很大,但并不是做不到。积少成多,我在一种很变扭的情况下把自己拧了过来,趁着这一下的松垮立刻放下包站到一边。前后的墙面果然没有丝毫动静,我全身终于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几乎是身体放松下来的同时,我就感到四肢一阵酸乏无力。我又放开四肢,放下包在地上瘫了一会儿,随后站起来,这才有心情大量刚刚挤着我的地方。
仅仅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就在我的心中蔓延开来。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冷了。冷得有些不自然。就好像被塞进了冷冻室中。冷和凉快,实际上是两个意思,比如凉快,夏天在阴暗的房间里吃着冰棍,开着空调,那叫凉快。在隆冬腊月,呆在这么一个地下里,本来我应该感觉到的是温度比地面上高,或者说相对而言高,即使温度低,应该也在20到24℃左右。
而不会低到这种程度。我搓了搓手背上**的鸡皮疙瘩。等到四肢的血液回流,那种酸麻的感觉退的差不多了。我重新打手电,往四周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