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南都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可在他眼里,这片繁华之下,却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黑线,正操控着一个个无辜的灵魂,走向毁灭。
而线的尽头,就是他曾经最敬爱的师父。
孙铭泽望着深沉的夜空,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
师父……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所走的道,究竟通往何方?
这一夜,孙铭泽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两人拖着疲惫的身心,重新坐上了返回北都的航班。
这一次,孙铭泽的精神却绷得比上次还紧,任何一点气流颠簸,任何一个乘客无意的举动,都会让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白露依察觉到了他的紧张,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飞机落地北都,熟悉的空气涌入鼻腔,两人才算真正松了半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家里,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亏欠的睡眠和安宁全都补回来,日子一安稳,两个人反而吃胖了几斤。
很快,就到了青松观择定的黄道吉日,也就是道观历经劫难,浴火重生,重新开山门的日子。
“小泽,我……我可能去不了了。”临出门前,白露依拿着手机,一脸的歉意,“洛导新安排给我的经纪人丽姐刚打电话来,说有个很重要的广告合约,对方指定要我,今天下午必须当面签约,不然就作废。”
孙铭泽正往身上套着一件卫衣,闻言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身,捏了捏她的脸。
“多大的事儿,去吧,正事要紧。”他笑笑,“青松观那边有我呢,又跑不了,回头带你去看。”
白露依眼圈有点红,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衣领:“那你自己……凡事小心。”
她没说小心什么,但孙铭泽都懂。
他点了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放心。”
……
车子停在青松山下时,孙铭泽还有些恍惚。
记忆里那个破败、冷清,连山门都摇摇欲坠的道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修葺一新的山道,朱红的观门,门楣上“青松观”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是俞少风亲手……请人写的,笔锋凌厉大气并透着一股不屈的劲儿。
观里香火缭绕,人声鼎沸,这个时间却不是往来的香客,而是一众穿着崭新道袍的年轻弟子。
孙铭泽没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后院。
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眼前场景。
俞少风穿着一身比别人更正式的观主道袍,被十几个师兄弟围在中间,一张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不行不行,我这腿肚子直哆嗦……待会儿上了法坛,我要是说错话怎么办?给祖师爷丢人……”
“师兄,你行的!你再把流程背一遍!”
“对,师兄,我们都信你!”
一群半大的小子七嘴八舌,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火上浇油。
“咳。”
孙铭泽在院门口轻轻咳了一声。
嘈杂的后院瞬间安静下来。